江易說:“我不是在亂猜。而是覺得那麼多生死簿。隨機連續兩次選擇相同的一個比隨機發現一個的機率還要低。怎麼可能就這麼巧,就發生在了我身上。
我的生死簿是第一次被選中,可以認為是嶽乾坤他們在一眾人中篩選出的結果’。那麼第二次被凌紅選中,則有人刻意引導她去找我。”
尹曉沒有打斷他,示意他往下說。
江易觀察著她的臉色,繼續說著自己的猜想:“我在公交車上想了很久。我認為前後這兩撥人並不是一派的。他們的目的不一樣。
在凌紅的計劃中,我要麼被驅散魂魄,要麼不變成修羅。總之不管結局如何,她安排你來我身邊,我必然沒有能力和機會去推開冥界大門。
但這和嶽乾坤以及他背後主使的想法背道而馳。沒道理他想用我復刻你的道路,又找人前來阻攔。除非他還有別的目的。
另外還有一點,第二次翻找出我生死簿的人,就算不站嶽乾坤他們,也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或者說想做什麼。
可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不直接去告發呢,難道他也能從我這裡獲得什麼好處嗎?”
尹曉聽完後,沒有直接回應他,反而為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說:“上面的人總說,比鬼可怕的是人。你現在還這麼覺得嗎?”
她拿掉冷敷貼,坐起身。江易連忙扶住她的腰,又接過冷敷貼扔到垃圾桶。
尹曉說:“沒有誰比誰更可怕一說。鬼也是由人變來的。該有的小心思一個也不會少,甚至因為‘活’的時間長,手段更殘酷。
別說兩次翻出你的生死簿,毀了你的一生,然後引你上邪路。就是開啟冥界大門禍亂人間,必要時,他們也做的出來。
陽間經歷了一場大的變革,但這裡沒有。所以,陰間的派系比陽間更為複雜,有時候就連內部也不好說都是一條心,經常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然哪來那麼多風格迥異的空間。一種流速快,一種流速慢。既然目的都是打通冥界,造不同的空間有什麼意義。都是想踩著對方把事情鬧大,獲取自己的利益罷了。冥界大門暫時根本不會有人開啟,即便開啟也是在‘作秀’。”
“暫時?”江易問:“你的意思是他們某天也會魚死網破?”
“觸及根本利益時,也許真的會。”尹曉說,“雖然他們內鬥很嚴重,但有一件事,是他們將來都會面對的危機,因而不得不團結起來。”
“什麼?”
“這麼簡單還需要我說嗎?”尹曉白了他一眼。
江易先是一愣,而後才慢慢反應過來。他難以置信,不禁懷疑是不是尹曉的腦洞太大了。
尹曉卻不以為意:“宇宙也不是永恆的。但宇宙沒有主觀意識,面對消失和誕生同樣無悲無喜。但人可不一樣。他們不止會恐慌,會逃避,還會想辦法阻止這件事的發生。越是有能力的人,到最後關頭就越是容易豁出一切,孤注一擲。
只是陰陽兩界相伴而生,在人類滅絕以前,陰間都不會徹底消失。他們的垂死掙扎,是想抗衡時代洪流。
這些鬼‘活’的時間太長了,長到故步自封,自以為是。不願意接受自己落後的事實,不肯應運時代而做出變化,只想在自己熟悉的一畝三分地‘躬耕’,希望人還像以前一樣,愚昧地敬畏鬼神。
他們越是這樣,凌紅才更顯得特別。”
“所以你這麼支援她。”
“談不上支援。她想進行一項‘偉大’的事業,這件事做成了對陽間有利,但對陰間搞不好就是覆滅。我沒她這麼偉大,也不想參與她的事業。只是她比起那些賤人,靈魂要高尚許多。我沒理由跟這樣一個人對著幹。
她也看出我‘不堪重用’,所以沒有強迫我加入她。即便她也利用過我,但這些都無傷大雅,我也就得過且過了。”
江易眉頭緊蹙:“你一直都知道?”
尹曉笑道:“一個和你萍水相逢的人,在知道你屠殺過那麼多陰差,做過那麼多惡事的情況下,還主動下地獄找你搭話,我可不認為是因為自己的魅力大。”
“其實也不小。”江易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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