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了贛州,贛州府知府羅大人帶領一眾地方官員們早早在碼頭等候,若只是白鹿書院的師生,他們是不會如此興師動眾,之前到的兩個交流團,羅知府並未親自迎接,但這個交流團的領隊乃是北辰司蕭大人,手握實權,且深得皇上的信任。
說句不誇張的話,這樣的人在皇上面前一句話就能左右他們的前程。
蕭澤與羅大人寒暄,婉拒了羅大人的宴請,要直接去白鹿洞書院。
同時邀請羅大人在兩院交流期間,全程陪同。
羅大人受寵若驚,蕭大人這是給了他進一步親近的機會。
車馬浩浩蕩蕩穿城而過,李玉貞因為病著,所以也給安排了馬車,為避免將病氣傳給他人,李玉貞獨佔一輛馬車。
四下無人,李玉貞一改病懨懨地神情,挑開車簾的一角往外張望。唇邊噙了抹似是而非地笑,三分鄙夷,七分不屑。
這些女學子們真好騙,她只不過裝裝可憐,她們就同情心氾濫,答應帶她去白鹿洞書院。
正好,她可以看看李策是如何在一眾優秀的學子中脫穎而出,獨佔鰲頭的風采。
她這個弟弟,除了心太軟,別的都好,尤其有讀書的天分。
他日定能高居廟堂,而她不斷擴大紅蓮教的勢力,到時候姐弟倆裡應外合,顛覆大梁江山,復辟李氏皇族的榮耀不在話下。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
李玉貞詫異,白鹿洞書院還遠著呢,怎麼就停下了?
外面傳來白風侍衛的聲音:“玉貞娘子,濟民醫館到了,大人讓你在醫館好好養病,等書院那邊安排好,再來接玉貞娘子。”
李玉貞差點沒把馬車給掀了,不是說好了帶她去白鹿洞書院,中途將她留下是什麼意思?
李玉貞咳了幾聲,做最後的努力:“白大哥,其實我已經好多了,不必再去醫館。”
“玉貞娘子,我等去書院是要辦正事,實在騰不出人手照看你,再說了,你這麼病歪歪的,書院那邊定是不想留個病人,你還是在此安心養病,等病好了,大人肯定給你安排好安身之所。”白風客客氣氣的,說的話似乎真的在為她考慮。
李玉貞銀牙暗咬,心裡暗恨,蕭澤,你這隻老狐狸。
程青瀾看到白風往後邊去,掀開車窗簾子,朝後邊看,只見李玉貞下了馬車,被醫館的夥計攙扶了進去。
陸妱妱見她一直探頭張望,好奇道:“青瀾姐,你看什麼呢?”
程青瀾放下車窗簾子,莞爾一笑:“沒什麼,就看看贛州城的風貌。”
騎在馬背上的李策看到阿姐進了醫館,暗暗鬆了口氣。
阿姐終於離開了,阿姐要做的事他阻止不了,但起碼阿姐不能繼續混在交流團裡下暗手,防不勝防,還容易連累無辜。
車隊出了城往西北方向走,直到第二日下午才到達白鹿洞書院。
白鹿洞書院位於五老峰南麓,依偎在鄱陽湖西岸,這裡沒有市井喧囂,只有山間清泉與松柏的低語,五組院落組成的建築群,就矗立在青山翠柏之間,青瓦白牆,盡顯古樸典雅。
早有侍衛前去通報,白鹿洞書院的朱院長,文山先生,以及書院的眾教諭,還有先到一步的張院長等人,在山門相迎。
程青瀾下車看到文山先生,調皮地朝文山先生眨眨眼,文山先生會意,只當不認得她。
心想:這丫頭竟然跑白鹿書院去了,有水鏡老兒當她先生還不滿足?即便要讀書,可以來白鹿洞嘛,白鹿洞書院接下來也要開設女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