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川悄無聲息地攀上一棵雲杉樹，掏出夜視鏡 —— 樹下，冬尼婭正用匕首割開一塊黑色防水布，露出半埋在土裡的金屬箱。箱蓋掀開的瞬間，冷藍色的熒光溢了出來，照亮了箱子裡的裝置 —— 是軍用高精度定位儀，型號跟秦大地車隊裡的勘測儀一模一樣。
“座標誤差必須控制在半米以內！” 秦大地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的急迫，“美國人盯著北極航線的控制權，這計劃拖不起！”
冬尼婭指尖在定位儀的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跳出一串數字，正是他們開墾的紅薯地和臨時基地的精確座標。“我父親的舊筆記裡寫過，這片凍土層下藏著二戰時期的蘇軍彈藥庫。”她的俄語裡帶著淡淡的韃靼口音，語氣聽不出情緒，“你打算用彈藥庫做什麼？”
“你是幾時認識我的教官的？” 冬尼婭又問了一遍，指尖停在 “確認” 鍵上，沒再往下按。
秦大地像是沒聽見她的問題，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冬尼婭踉蹌了一下。“你以為集團讓我過來建農業度假村是真的？”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狠厲，“一旦中美在北極航線爆發衝突，這片土地就是前沿戰場！彈藥庫是天然的武器庫，紅薯地下面能挖防空洞，連你們種的紅薯，到時候都是軍糧！”
他說著扯開衣領，側腰上露出一道跟冬尼婭後頸一模一樣的暗紅色胎記，邊緣的鋸齒狀紋路完全吻合。“這不是普通的標記，是雙子星計劃的活座標。”秦大地的眼神冷得像冰，“你是 074，我是 073，咱們是天生的策反搭檔，從出生起就被安排好了。”
冬尼婭用力抽回手，匕首“唰”地出鞘，寒光在月光下閃了一下。秦大川的心瞬間揪緊，手已經按在了槍套上 —— 可下一秒，他看見冬尼婭用刀尖在泥地上劃了個圈，圈裡是個小小的五角星。“我在車臣待過，見過真正的防線。”她的聲音發顫，卻很堅定，“是拿戰友的屍體壘起來的，上面還插著沒燒完的軍旗。你現在跟我說，要用老百姓的莊稼地當偽裝，拿開荒的人當誘餌？”
就在這時，樹林深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三長兩短 —— 秦大川心裡一沉，這是俄聯邦特工的緊急警告訊號，意味著有巡邏隊過來了。
秦大地臉色變了變，迅速把定位儀塞進防水布，動作快得像在拆解槍械。“上頭的命令，必須策反秦大川和他的鐵軍。”他壓低聲音，眼角的疤痕被月光照得格外清晰，“這支退伍老兵隊伍戰鬥力強，又熟悉地形，集團很看重。你繼續用‘男女情’接近秦大川，套牢他的感情；我用‘戰友情’滲透，用並肩戰鬥的故事打動他。雙管齊下拉他入夥，肯定能成。”
躲在樹上的秦大川瞳孔驟然縮小 —— 原來所謂的“雙子星計劃”，根本不是什麼農業合作，而是針對他和鐵軍的策反行動！他捏緊了拳頭，想起這些日子冬尼婭幫著搶救紅薯苗、計算灌溉量的樣子，心裡又亂又冷。
冬尼婭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按在定位儀的螢幕上，指尖用力一按，螢幕上的座標瞬間變成亂碼。“一年前，我在莫斯科的檔案館裡看到了父親的死亡報告。”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上面寫著‘雙子星計劃意外身亡’，我今天才知道，這‘意外’就是把老百姓當成吸引敵人的誘餌，用開荒的幌子掩蓋軍事部署！”
遠處傳來臨時基地巡邏車的引擎聲，越來越近。秦大地狠狠瞪了冬尼婭一眼，把防水布裹緊，轉身就往樹林深處走。“李開放不是普通的農民。”他走之前，突然回頭說了一句，眼角的疤痕在月光下閃了閃，“他種的紅薯苗能紮根在邊境線上，比子彈更能瓦解防線 —— 因為沒人會向糧食宣戰。你最好想清楚，別壞了集團的大事。”
等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樹林裡，秦大川才從樹上滑下來。他走到冬尼婭蹲過的地方，在泥地裡發現了半片乾枯的矢車菊花瓣 —— 跟他戰術褲口袋裡的那片一模一樣，是上次冬尼婭給他的乾花標本上掉的。他撿起花瓣，藉著月光仔細看，花瓣邊緣的細密紋路在光線下顯形，正是俄聯邦特工常用的加密符號，拼起來是“危險”的意思。
回到臨時基地的辦公室時，冬尼婭正坐在桌前擦拭勘測筆，檯燈的光落在她後頸的胎記上，忽明忽暗。她頭也不抬，語氣像平常一樣自然：“大川哥，今晚的夜風帶著暖意，明天讓拖拉機拉些農用遮陽網過來吧。這太陽太毒，紅薯苗得遮遮蔭，不然葉子該曬焦了。”她說著在筆記本上畫起地下管網圖，蓄水池的位置被標上了一個小小的五角星 —— 跟弗拉基米爾老爺家那個舊彈藥箱上的蘇軍標記，一模一樣。
深夜，秦大川躺在床上，摸出那片矢車菊花瓣，用打火機點燃。藍色的火焰舔舐著花瓣，原本細密的紋路在火中逐漸清晰，變成了 “雙子星計劃 073/074”的加密程式碼。他盯著跳動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冬尼婭和秦大地以為他們的“胎記”是秘密，以為策反計劃天衣無縫，卻不知道，他早就察覺了不對勁。從秦大地帶著“農業投資” 的名義來這裡，到冬尼婭的胎記和反追蹤動作，他一直將計就計：表面上是墾荒種紅薯的鐵軍，實則在開墾土地時，已經讓隊員們在凍土下埋設了微型感測器和暗樁，比他們的定位儀更精密，比任何防線都隱蔽。
窗外，臨時基地的巡邏車燈掃過臨時基地的窗戶，秦大川把花瓣的灰燼彈進垃圾桶。他能想象到，此刻紅薯地裡的苗還在月光下輕輕搖曳，看似柔弱的根系下，那些隱藏的“防線”早已深入土層。秦大地和冬尼婭的雙子星計劃，終究是白費心機 —— 這片土地上真正的防線，從來不是鋼筋水泥，也不是秘密武器，而是藏在莊稼地裡、融在開荒人手裡的 “農耕密碼”。敵人看不懂他們為什麼要拼命救幾棵紅薯苗，看不懂蓄水池邊的五角星標記，更看不懂一群退伍兵為什麼要在邊境線上種莊稼 —— 可正是這些“看不懂”，才是最堅固的屏障。
秦大川摸出枕邊的勘測筆記，在“紅薯種植分佈”圖旁寫下一行字：“雙子星終會隕落，而種子永遠向陽生長。”筆鋒落下時，遠處傳來弗拉基米爾老爺的咳嗽聲 —— 老人大概又起夜去看他的薯苗了，秦大川彷彿能看到，老人佝僂著背，給新育的苗蓋遮陽網，鋤頭把上的五角星徽章在月光下閃著光，跟冬尼婭圖紙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