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戰爭與和平》第107章 江城熱乾麵(1)

作者:曹爾曹·9個月前

回到臨時基地,秦大川先安頓好小舅李小山,看著老人喝了杯熱茶後才轉身離開。來到秦大地的宿舍門口,抬手敲了敲鐵皮門 ——“篤篤篤”,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請進。”屋裡傳來秦大地的聲音,熟悉卻帶著幾分緊繃。

秦大川推開門,昏黃的燈泡懸在屋頂,電線隨著門的晃動輕輕搖晃,光線忽明忽暗,給不大的宿舍添了幾分壓抑。秦大地坐在床邊,手裡攥著一塊磨得發亮的舊布,正仔細擦拭一把軍用匕首 —— 刀刃是啞光的,卻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刀柄上還刻著模糊的俄文字母。聽到門響,他抬頭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像受驚的獸,不過一秒就掩了過去,重新換上溫和的神色。

“大地,咱倆聊聊。”秦大川拉過一把木椅,在秦大地對面坐下,目光像淬了冰的利箭,緊緊鎖著對方 —— 他太瞭解秦大地了,當年在西非排雷時,這人說謊前總會下意識摩挲拇指關節,而此刻,秦大地的拇指正悄悄蹭著匕首柄。

秦大地放下匕首,指尖在床沿蹭了蹭,臉上擠出一絲笑,卻比哭還難看:“老班長,這麼晚找我,是有啥任務要安排?”他刻意讓語氣顯得輕鬆,可放在膝蓋上的手,已經悄悄攥成了拳。

“別跟我繞圈子。”秦大川單刀直入,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為什麼突然盯著咱們的墾荒地?又為什麼非要加入鐵軍?開發度假山莊那套說辭,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說實話,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秦大地的笑容僵在臉上,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軍綠色床單上划動,留下一道道淺痕。宿舍裡靜得能聽見燈泡的電流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老班長,我要是說,我是被逼的,你信嗎?”

“你說。”秦大川沒鬆口,眼神卻軟了幾分 —— 他想起當年在西非,秦大地為了掩護戰友,硬生生扛了地雷的衝擊波,躺了半個月才醒過來,這人雖然愛耍小聰明,卻從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你還記得幾年前,你幫我拉來的那家老連長的投資公司嗎?”秦大地的聲音發啞,手指摳著床單的縫線,“去年被一家外國財團收購了。老連長堅決反對,說公司不能落到外國人手裡,可董事會里都是財團的人,胳膊擰不過大腿,老連長最後只能憤然辭職。從那以後,我們這些被投資企業就成了他們的棋子 —— 他們把對我們的股權投資改成欠他們的債權,逼著我們重新籤借據,說要是不籤,就凍結我們的賬戶,還威脅要找我們家人的麻煩。”

他頓了頓,掀起左邊的衣角 —— 側腰處有塊暗紅色的印記,邊緣是不規則的鋸齒狀,像被雷射燒過的疤痕,“我出國前,他們說要‘確保我聽話’,在我這兒植入了微型追蹤器,還用雷射燒了這個‘胎記’做掩護。這次來俄遠東,他們只說讓我接近你,搞清楚這片土地的秘密,具體是什麼秘密,他們半個字都沒多講。”

秦大川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結 ——“土地的秘密”,果然和弗拉基米爾提到的“雪狐計劃”有關。他壓下心頭的震驚,追問:“那安雅呢?你妹妹安雅現在怎麼樣?之前聽你說她在國外工作,是不是也被他們控制了?”

提到妹妹,秦大地的眼淚突然就湧了上來,他趕緊別過臉,用袖子擦了擦,聲音帶著哽咽:“財團一開始邀請安雅去他們的公司上班,說給她高薪,安雅沒多想就去了。可去年年底,他們突然安排安雅去國外‘培訓’,從那以後,我就再也聯絡不上她了。我託人打聽,有人說她被軟禁了,也有人說她……” 他說不下去了,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指縫裡滲出了血。

秦大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搖晃的燈泡上,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 —— 外國財團、追蹤器、雪狐計劃,還有秦大地身上的傷,這一切顯然是個圈套。他沉默了片刻,語氣沉了下來:“他們要的不是普通的土地情報,是‘雪狐計劃’的秘密。這片土地埋著中俄聯軍當年的東西,絕不能讓他們弄走。”

“我知道!”秦大地突然抬頭,眼裡滿是決絕,“所以我才主動加入鐵軍 —— 我想找機會查清楚他們的計劃,也想找到安雅的下落。我不能看著外國人在咱們的地盤上撒野,更不能讓我妹妹白白受委屈!” 秦大川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鐘 —— 那裡面有焦慮,有憤怒,還有一絲懇求,不像是裝出來的。他終於鬆了口氣,緩緩說道:“好,我信你。從現在起,咱們算一條船上的人 —— 一起揪出背後的財團,救回安雅,守住這片土地。”

“謝謝老班長!”秦大地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他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從床底的木箱裡掏出兩桶包裝泛黃的江城熱乾麵,塑膠桶上印著熟悉的芝麻醬圖案,“老班長,你還記得這個嗎?2008年咱們退伍那天,在江城火車站,你說‘以後要種出炸不爛的紅薯’,沒想到現在真的在俄遠東種上了。”

他蹲下身找開水壺時,側腰的雷射印記又露了出來,鋸齒狀的邊緣在燈光下像極了西非雷區裡未爆的詭雷引信。秦大川接過熱乾麵,目光卻落在秦大地的手腕上 —— 當年秦大地一直戴著塊老上海牌手錶,是他父親送的成年禮,2009年為了給非洲難民營買糧食,這人偷偷當了手錶,連個聲都沒吱。可此刻,秦大地卻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雪茄,煙盒上印著“紅雨集團?長島別墅”的燙金logo,和他當年窮得連回家車票都買不起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你父親的紅雨集團,到底怎麼回事?”秦大川故意提起舊事,眼神緊緊盯著秦大地的反應。

秦大地的動作頓了頓,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 一陣秋風猛地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把他的話吹得斷斷續續:“2008年金融危機,公司資金鍊斷了。老爺子為了給農民工發工資,欠了銀行10億貸款,還以贈送李奇微三套別墅,價值6億的代價,找山海集團做了全額擔保。”他突然扯開襯衫領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鮮紅的傷口,傷口還沒癒合,邊緣腫得發亮,“去年我不肯接受李奇微的小額貸 —— 他說要收30%的利息,我不同意,結果他派人往公司潑汽油,要燒辦公大樓。我站在辦公大樓門前,護著員工,就成這樣子。”

秋風卷著雪茄灰飄落在窗臺上,像撒了一把碎雪。秦大川突然想起 2008年退伍時的江城火車站 —— 秦大地抱著退伍證蹲在角落裡,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血跡透過紗布滲出來,染紅了半邊袖子。可即便那樣,他還是笑著說:“班長,等我把公司救過來,給你蓋個能防彈的紅薯窖,讓你的紅薯永遠不怕炸。”

此刻,兩桶熱乾麵放在粗糙的木桌上,蒸汽帶著芝麻醬的香味飄出來,混著窗外的秋風,竟有了幾分家鄉的味道。秦大川擰開熱乾麵的蓋子,看著秦大地,語氣軟了些:“先吃麵吧。不管以前怎麼樣,現在咱們得一起扛。”

秦大地點點頭,拿起筷子,手卻還在微微發抖。宿舍裡的燈光依舊昏黃,可空氣中的壓抑少了幾分,多了一絲並肩作戰的默契 —— 他們曾在西非的雷區裡背靠背過,現在,又要在俄遠東的土地上,一起面對新的“雷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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