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戰爭與和平》第273章 鑽進塌方區(1)

作者:曹爾曹·9個月前

秦大川拉著安雅貓著腰鑽進塌方區的陰影裡,靴底碾過碎煤發出細碎的聲響。秦大川將匕首在礦燈柱上蹭了蹭,寒光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他選了塊半嵌在巖壁裡的鋼板作掩護,並把安雅塞進運礦桶裡,蓋上桶蓋,低聲道:“聽到槍響也別抬頭,等我摸你三次,再出來。”安雅攥著那把軍用匕首,掌心的汗讓刀柄發滑,睫毛上的淚珠剛墜落在地,就被煤渣吸得無影無蹤。

秦大地抱起塊裹著冰碴的岩石,三百斤的重量壓得他膝蓋微顫,石縫裡滲出的冷水順著袖口往裡鑽。阿峰拖著根鏽成暗紅色的鐵軌,躲在廢棄礦車後,鐵軌與枕木碰撞的悶響被遠處的滴水聲掩蓋。

巷道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礦燈的光柱在巖壁上晃出扭曲的影子,像群蠕動的毒蛇。強哥的聲音裹著煤塵飄過來,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都給我睜大眼睛!那娘們是克格勃的人,專會玩陰的!”

第一個探進頭的傢伙剛邁出半步,秦大川突然從鋼板後彈起。匕首劃破空氣的銳響被礦道放大,精準地扎進對方咽喉。那傢伙喉嚨裡發出 “嗬嗬”的漏氣聲,身體軟倒時,秦大川已經抄起他掉落的步槍,滾回掩體後——這個動作,與三年前在黑森林突襲日軍碉堡時如出一轍。

“在那邊!”強哥的吼聲未落,子彈就像冰雹般砸在鋼板上,火星濺得秦大川的臉頰發燙。就在敵人火力被吸引的瞬間,冬尼婭像道黑影貼著巖壁滑出,右手捂住最近一個敵人的嘴,左手腕猛地向後一擰——“咔嚓”聲脆得像冰裂,那人的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彎折,槍托“哐當”砸在鐵軌上。她順勢奪過槍,用槍托在他後腦勺補了一下,動作乾淨得像拆解槍支,左臂空蕩蕩的袖管隨著動作揚起,劃出利落的弧線。

秦大地瞅準敵人換彈匣的空當,猛地將岩石推了出去。巨石在斜坡上翻滾,撞翻兩個敵人,其中一個被壓在石下,慘叫聲在巷道里層層疊疊地迴響。阿峰趁機掄起鐵軌衝出,鐵傢伙帶著風聲砸在敵人肩膀上,骨頭碎裂的悶響讓安雅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蠢貨!圍成圈!”強哥的怒吼讓剩下的敵人迅速收縮。他們背靠背舉著槍,礦燈的光柱織成張密網,秦大川等人被壓得抬不起頭。

冬尼婭躲在礦車後,目光掃過角落那堆廢棄礦燈。她抓起一盞,朝著右側岔路扔過去。礦燈落地時撞碎玻璃罩,“嘩啦”聲在死寂的礦道里格外刺耳。三個敵人立刻調轉槍口,朝著岔路方向移動。

“就是現在!”冬尼婭低喝著閃出,步槍噴出的火舌在黑暗中劃出紅線,精準地擊中兩個敵人的膝蓋。秦大川緊接著衝出,匕首脫手飛向最後一個敵人的咽喉,同時抄起地上的衝鋒槍掃射。秦大地和阿峰從兩側包抄,鐵軌砸在鋼盔上的悶響、石塊碎裂的脆響、慘叫聲混在一起,像場混亂的交響樂。

強哥見勢不妙,轉身就往礦井深處跑。冬尼婭緊追不捨,靴底踩在積水裡發出“啪啪”的聲響,與他保持著二十米的距離——這個距離,是克格勃教的最佳狙擊範圍。強哥突然回身開槍,子彈擦著她耳畔飛過,打在巖壁上迸出火花。冬尼婭猛地撲倒在地,藉著翻滾的慣性,將手中的步槍朝著強哥的後腦扔過去。

“咚”的一聲悶響,槍托準確命中。強哥像截木樁般撲倒在地,剛要掙扎著爬起,冬尼婭已經踩著他的後背蹲下身,槍口死死抵住他的太陽穴。

“亞速營在這一帶還有多少人?”她的聲音比礦道里的冰碴還冷。強哥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狂笑起來:“你殺了我也沒用!前面三十公里就是檢查站,鐵絲網通電,還有重機槍!”

冬尼婭不再廢話,用槍托在他後腦勺重重一擊。強哥哼都沒哼一聲就昏了過去。她轉身對秦大地道:“把他綁在礦車上,卸了鞋帶和腰帶——留著他,比殺了有用。”

秦大地不解:“留著這禍害?”

“他知道檢查站的佈防。”冬尼婭檢查著敵人掉落的彈藥,突然拿起個彈匣,“是北約的制式彈藥,看來他們的補給線不簡單。”

五人回到吉普車上時,秦大川發動引擎,車子發出陣刺耳的怪響,底盤傳來“哐當哐當”的碰撞聲。“傳動軸變形了。”他皺著眉打方向盤,“再這麼顛,撐不到天亮。”

冬尼婭攤開那張浸了水的地圖,藉著礦燈辨認:“往前十五公里有個‘老煤窯鎮,以前是礦區補給點,應該有修車鋪。”

吉普車在顛簸的巷道里挪了半個多小時,才找到另一個出口。外面的雨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亮滿地碎石,遠處的山巒像頭沉睡的巨獸。秦大川加大油門,車子搖搖晃晃地衝上盤山公路,身後的礦井入口很快被夜色吞沒,只留下風中隱約的血腥味。

凌晨三點,“老煤窯”鎮出現在前方。這個曾經熱鬧的礦區小鎮如今只剩零星燈火,街道上的煤渣被雨水泡成黑泥,踩上去“咕嘰”作響。秦大地在鎮子盡頭找到那家修車鋪,鐵皮招牌上“瓦西里汽修”的字樣鏽得只剩輪廓,旁邊還釘著塊褪色的牌子:“1953年建礦紀念”。

他用力拍打著鐵門,鐵環撞擊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兀。過了好一會兒,屋裡才亮起盞昏黃的燈,一個裹著軍大衣的老頭探出頭,睡眼惺忪地罵道:“瘋了?這時候敲什麼門!”

“老師傅,車壞了,急著趕路。”冬尼婭上前一步,從錢包裡抽出幾張盧布,“多給您錢,幫我們修到能開就行。”

老頭的眼睛在錢上瞟了瞟,嘟囔著開啟門:“進來吧,我看看。”他圍著吉普車轉了圈,用扳手敲了敲底盤,“後傳動軸彎了,右前輪軸承快磨沒了。零件我這兒只有舊的,是當年礦用卡車拆下來的,能撐到下一個鎮子就不錯。”

“多久能修好?”秦大川問。

老頭蹲在車底,聲音悶悶的:“最快兩小時。我得把倉庫裡那根舊傳動軸拆下來打磨打磨。”

冬尼婭看了眼腕錶:“我們等。”她走到窗邊,望著鎮口的黑暗,那裡的風似乎帶著哨聲。

阿峰在修車鋪裡轉悠,目光落在牆角那杆獵槍上,槍管上的刻痕與安雅吊墜的狼頭圖案驚人地相似。

秦大川靠著吉普車抽菸,菸捲的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秦大地摸了摸懷錶,金屬殼冰涼——三年前在黑森林沒說完的話,或許今晚能在這小鎮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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