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董卓於南門曠野兵敗被擒、西涼全軍覆滅的同時。
出逃的李儒,已然率領著從南門突圍而出的上萬西涼騎兵,一路馬不停蹄、疾馳奔逃,順利抵達了嶢關峽谷地帶。
此地地勢險要、乃是南下必經的咽喉要道,只要全軍順利穿過這條狹長幽深的嶢關峽谷,再縱馬疾馳半日路程,便可穩穩望見武關城關輪廓。
只要突破武關防線,富庶遼闊的宛城便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屆時麾下上萬精銳鐵騎有立足之地,便可重整旗鼓、積蓄勢力,再度圖謀後事。
一念及此,一路亡命奔逃、心神緊繃的李儒,心中頓時湧上濃烈的興奮與狂喜,連日逃亡的疲憊與惶恐盡數消散。
他立於馬背上,抬首遠眺,身後繁華偌大的長安城,早已被遠山曠野阻隔,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再也看不見分毫輪廓。
唯有遠方天際之上,依舊縈繞著淡淡的硝煙霧氣,嫋嫋不散,昭示著城內剛剛落幕的慘烈戰火。
在李儒眼中,這漫天未散的硝煙,正是董卓剛愎愚蠢,最終落得兵敗覆滅的徵兆。
縱使心中狂喜、急於趕路脫身,生性謹慎的李儒,依舊不敢有半分輕敵大意。
行至峽谷入口,他連忙抬手示意,傳令全軍放緩馬速、原地駐足停步,不許貿然入谷。
自己則孤身催馬向前,目光銳利嚴謹,細細審視打量著整片嶢關峽谷的地形地勢,排查潛藏的兇險隱患。
放眼望去,整條嶢關峽谷狹長幽深、地勢險峻,兩側皆是筆直陡峭的山壁。
崖壁高聳入雲、近乎垂直,巖壁裸露堅硬、怪石嶙峋,坡面光滑崎嶇,幾乎沒有可供立足的平緩之地。
崖壁之上草木稀疏、掩體極少,無高大林木遮擋,無凹陷洞窟藏匿,地形開闊通透,視野一覽無餘。
李儒目光細細掃過整片峽谷,沒有遺漏任何一處角落。
在他看來,這般陡峭筆直的絕壁山壁,尋常士卒根本難以攀爬站立,更不可能潛藏埋伏、隱匿身形。
片刻之後,經過反覆排查、再三確認,李儒徹底認定峽谷內外安然無恙,完全可以放心通行。
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眼底的警惕盡數褪去。
而李儒此刻的放鬆與大意,皆有根源。
其一,便是過往的戰場經驗桎梏了他的判斷,老舊的作戰經驗讓他下意識小瞧了,漢軍的野外作戰能力與極限適應能力。
他篤定這般陡峭無依的懸崖絕壁,根本無人能夠立足隱蔽。
卻不知漢軍皆是願力強化的,哪怕是再陡峭險峻的崖壁,僅憑微小的巖縫、凸起,便能穩穩紮根、隱蔽潛伏,藏於暗處不被察覺。
其二,通往武關別無他途,四周群山環繞、山嶺連綿,遍地皆是崎嶇險地、荒蕪陡坡,地勢複雜難行。
尋常士卒步行尚且艱難跋涉、更別說大規模騎兵通行。
雙重判斷之下,李儒徹底放下所有戒備,當即抬手揮手,高聲傳令,命全軍即刻啟程入谷進發。
隨著他一聲令下,滯留谷口的上萬西涼騎兵井然有序、穩步動身,接連踏入狹長幽深的峽谷之中。
原本排布密集的騎兵隊伍,受峽谷狹窄地形限制,被迫被抻成細長佇列,最多僅有五六騎能夠並排前行,龐大的隊伍緩緩向峽谷深處推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