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鄉的土路上,陳小強和向陽坐著鄉派出所的舊皮卡,一路顛得骨頭都快散了。
“這次再查不出東西,估計上面就要壓案子了。” 向陽抓著扶手,聲音被風吹得發飄。
陳小強盯著窗外掠過的白楊樹,眉頭擰成疙瘩:“急沒用,聶茂華那筆八萬塊不是小數目,只要動過,就肯定有痕跡。”
倆人直奔黑川國土資源所,剛進院子就撞見了所長劉楚生。
小劉見他們來,臉上堆起笑,心裡卻犯嘀咕 —— 這倆紀委的人,上週剛來過,怎麼又跑回來了?
“劉所長,我們找出納小李,再瞭解點情況。” 陳小強開門見山。
小劉不敢怠慢,趕緊喊來小李。
小李二十多歲,剛參加工作沒兩年,一見到陳小強倆人,臉就有點發白。
“小李,我們再問你,去年聶茂華調走前,從所裡拿的那八萬塊,到底是怎麼回事?” 向陽直接掏出筆記本。
小李搓著手,眼神躲閃:“上次不都說了嗎?聶所長說是補之前的虧空,還拿了借條……”
“別跟我來這套!” 陳小強把水杯往桌上一頓,“有人舉報,那八萬塊是聶茂華自己挪用了,後來怕出事才補的賬,你老實說,是不是這麼回事?”
小李嚇得一哆嗦,低頭沉默了半天,終於憋不住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原來,去年聶茂華想調進縣局機關,還想弄個紀檢監察室主任的位置,就託人找了縣國土局局長吳良友。
吳良友暗示他 “意思意思”,聶茂華就動了歪心思,從所裡的土地出讓金裡挪了八萬,偷偷送給了吳良友。
後來風聲緊了,有人匿名舉報聶茂華挪用公款,聶茂華慌了神,聽說執法監察大隊長余文國剛賣了房子,手裡有閒錢,趕緊找他借了八萬,還出具了一張借條,拿著這筆錢補了所裡的窟窿。
向陽趕緊記下來:“那年底縣局劃的三十萬辦公經費又是怎麼回事?說是地質災害炸巖排險和炸封非法小煤窯的費用?”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小李說道,“去年咱們鄉發生的地質災害是不少,還排除了羅丁巖的危巖,非法小煤窯也封了好幾個,確實花了一些錢。包括縣局安排解決歷史遺留問題的錢,單據上有領導和經手人簽字,兩位領導可以查。”
陳小強追問:“發票都是真的嗎?有沒有虛開的?”
“應該是真的吧。” 小李道,“我知道的是,有些發票是聶所長籤的字,有些是劉所長籤的字。我不明白的是,聶所長既然調走了,為什麼他還可以在所裡簽字。”
向陽翻出之前調出的財務憑據:“幾宗大額髮票上面全寫著‘同意支付。聶茂華’,下面便是x年x月x日,用途都寫得清清楚楚。”
陳小強和向陽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凝重。
這聶茂華和吳良友倒是會玩,先用公款行賄,再找私人借錢補窟窿,最後找一些發票套取辦公經費,把整個流程做得天衣無縫。
“余文國的聯絡方式你有嗎?” 陳小強問。
小李趕緊報了個手機號:“這是餘隊長的電話,應該能聯絡上。”
倆人謝過小李,立刻開車回縣城。
路上,向陽忍不住罵道:“這倆貨真是膽大包天!挪用公款行賄,還偽造證據套取經費,簡直把規矩當擺設!”
“別急著罵,現在關鍵是找余文國核實借錢的事。” 陳小強撥通了余文國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余文國的聲音帶著不耐煩:“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