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一個週末,天還沒有大亮,三輛越野車就靜悄悄地駛出了省城。
車隊沿著省道往青遠市方向開了兩個多小時。
路兩邊的風景從高樓林立的城區漸漸變成整齊的農田,又從農田變成起伏的丘陵和偶爾出現的村莊。
天亮之後,車窗外的視野開闊起來,能看到遠處層疊的山脈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下了省道拐進鄉道,路面開始變得窄而顛簸,水泥路面變成了碎石路面,又從碎石路面變成了泥土路。
路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枝葉伸到路面上方,像一道綠色的隧道把天空遮住了大半。
越野車在坑窪的路面上緩慢前行,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車身時不時地搖晃一下。
又開了一個多小時,路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道陡峭的山坡,坡上長滿了密密的灌木和野藤,根本沒有可以透過的路。
老韓從最後一輛車上下來,走到前面,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山路示意圖。
“吳省長,從這兒到老鴉溝還有大約六公里山路,車開不進去了。”
老韓指了指前方那道山坡,“去年山洪沖垮了一段路基,現在只能步行翻山。路況不太好,有些路段碎石松動,得小心腳下。”
吳良友下了車,活動了一下在車裡坐得有些僵硬的腰腿。
四月的深山裡還帶著初春的涼意,空氣裡有溼潤的泥土氣味和草木發芽時特有的清甜氣息。
他從後備箱裡拿出揹包背上,檢查了一下里面的裝備——強光手電、水壺、乾糧、急救包和一把摺疊工兵鏟。
沈紅也從後面走上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衝鋒衣,頭髮紮成馬尾,肩上挎著一臺單反相機。
一行人沿著老韓指的那條羊腸小道開始向山裡進發。
路很窄,只夠一個人側身透過,腳下是鬆動的碎石和溼滑的苔蘚,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路兩邊的灌木枝條不時地掃過肩膀和手臂,帶著粗糙的觸感和微涼的水汽。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隊伍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山脊上停下來休息。
吳良友站在山脊邊緣,手裡拿著老韓遞給他的地圖,看了看前方的地形。
老鴉溝的山谷就在山脊下方大約兩百米處。
從高處看下去,那道山谷像一道被巨斧劈開的裂縫,深嵌入山體之中,兩壁陡峭如削,谷底鋪滿了灰白色的碎石。
山谷兩側的山坡上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藤,但谷底的植被明顯稀疏得多,只有一層薄薄的草皮覆蓋在岩石表面。
“那條幹涸的溪溝就是老鴉溝的核心地帶。”
老韓指著谷底那條蜿蜒的灰白色溝槽,“當年煤礦的井口就在溝底偏西的位置,已經被封住了。但那個臺地——”
他的手移向溝底偏東的一塊明顯高於谷底的空地,”就在那邊。航磁異常的中心點就在那塊臺地下方。”
吳良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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