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欲之渦》第628章 舊廠懸疑(1)

作者:煙嶼落星河·1個月前

太平市老城區的永安巷,藏在城市記憶最深處的褶皺裡。

巷子很窄,兩個人並肩走都嫌擠,如果對面來一輛腳踏車都得側身讓路。

兩側的樓房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起來的磚混結構,那時候的建築標準沒有現在這麼講究,水泥標號低,外牆的抹灰層經過四十多年的風雨侵蝕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灰褐色的實心磚,磚縫裡的水泥砂漿已經粉化,用手指輕輕一摳就能摳下一撮灰來。

牆面和院門上刷著紅色的大字“拆”,那些字的邊緣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了,筆畫之間的連線處斷斷續續,看起來像是很多年前就寫上去的。

巷子裡的住戶已經搬走了大半,剩下的門窗緊閉,窗簾低垂,窗臺上落著厚厚的灰,整條巷子安靜得像一條被抽走了骨骼的脊椎,軟塌塌地癱在城市的角落裡。

空氣裡飄著一股陳舊的塵土味道,混著巷口老茶館裡飄出來的茉莉花香,老茶館的招牌已經褪色了,但裡面還有幾個老人坐著喝茶下棋,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路邊的電線杆上掛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路牌,鐵皮在風中微微晃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永安巷”三個字只剩下“永”和“安”還能勉強辨認,中間的“巷”字已經被鐵鏽蝕得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張被水泡爛了的老照片。

吳良友和沈紅沒有走正門。

他們從巷子後面的一棟廢棄居民樓上了五樓,那棟樓的樓道里堆滿了廢棄的傢俱和雜物,舊沙發、破木櫃、發黴的紙箱、斷了腿的寫字檯,像一座被時間遺棄的倉庫。

踩上去嘎吱作響,腳下是厚厚的灰塵,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腳印。

他們在五樓的陽臺上架起望遠鏡,陽臺上原來的護欄已經鏽穿了,新的護欄是用鐵絲臨時綁紮的,搖搖晃晃。

陽臺的視野很好,正對著永安巷十七號的後院,中間沒有任何遮擋。

後院不大,大約半個籃球場的面積。

地面鋪著灰色的水泥,有些地方已經開裂了,裂縫從邊緣向中心蔓延,像一張乾涸的河床。

裂縫裡長出幾叢細瘦的野草,葉片灰綠,在四月的微風中輕輕擺動,草尖上沾著細小的露珠,在陽光下閃著碎銀一樣的光。

靠近東牆的位置有一片水泥地面的顏色比周圍略深,像剛洗過還沒幹透的水泥,表面也更光滑,跟旁邊的舊水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片新水泥大約兩米見方,邊緣有規整的切割縫,切割縫裡填著細密的砂礫,切割線的走向筆直,是機器切出來的。

“就是那塊。”沈紅調著望遠鏡的焦距,手指在調焦環上微微轉動,把那片水泥地面的每一道裂紋和每一個砂礫都調到了最清晰的位置,“新澆的水泥,兩米見方。邊緣的切割縫很整齊,是用專業切割機切的。如果鉛箱真的在那裡,那這層水泥就是蓋在上面的偽裝層。而且你注意看——那片水泥表面的灰塵分佈不均勻,中間部分的灰塵明顯比邊緣薄,像是最近有人踩過。”

吳良友接過望遠鏡看了看。

那片水泥地面的中間部分確實顏色更淺,灰塵被蹭掉了不少,露出下面較深的灰色表面,像一個被人反覆摸過的桌面,中心處的灰塵已經完全消失了。

而且那些蹭掉的痕跡沒有規律,不是路過式的踩踏,更像是在一個位置反覆站立或蹲下過,鞋底在那個位置來回轉動,把浮塵一點一點地磨掉了。

“有人定期來檢查。”

吳良友放下望遠鏡,鏡筒上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溫度,“如果鉛箱真的在這下面,那來檢查的人就是永安巷十七號的看管人。他每隔一段時間來確認鉛箱還在不在、有沒有被人動過。這片水泥地面的灰塵痕跡說明,最近的檢查就在這一兩週內。你看到中間那塊灰被蹭掉的範圍有多大嗎?大概有一個成年人蹲下來時的腳印大小,圓形,邊緣模糊,說明這個人蹲在那裡至少待了十分鐘以上,不是看一眼就走。”

沈紅從陽臺邊沿收回身體,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站在她旁邊的吳良友能聽到——

“巷子兩端布控點就位,任何進出十七號的人都要拍下正面照。另外,調一下永安巷近三個月的夜間監控,看看有沒有人半夜出入。”

然後她轉過頭來說:“已經安排了。從今天開始,任何進出永安巷十七號的人都會被記錄。另外我申請了一臺小型探地雷達,明天一早送到,先做一次地下掃描,確認鉛箱的具體位置和埋深。”

“好。第四天行動,能不能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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