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越來越習慣發號施令,訓練時的語氣從建議變成了要求,偶爾有隊員提出不同意見,他連眉毛都不會動一下,只用那雙異色的眼睛看過去,僅僅是一眼,就再沒有人敢開口。
紫原柚總覺得,赤司身上有什麼東西在破土而出。他變成了一個更鋒利的人,每一道稜角都閃著寒光。
“……唔。”紫原柚嚅囁著,下巴幾乎要埋進領口裡。
“呵。”
黑暗裡,他聽到赤司笑了一聲。那聲音很短,更像是鼻腔裡洩出的氣音,聽不出情緒。
“沒、沒有啊……”紫原柚的聲音大了一點,像是想用音量來說服自己。
“柚不會是在騙我吧?”赤司又近了一步。這次是真的近,紫原柚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嘴唇開合的氣流擦過自己的臉頰,帶著一點薄荷的涼意。
“當然沒有!”紫原柚脫口而出,因為心虛,聲音反而更響亮了。
“是嗎?”赤司的音調微微上揚,像在品味什麼。“我要你證明給我看。”
紫原柚一愣:“怎麼證——”
剩下的“明”字還沒出口,就被什麼柔軟溫熱的東西堵住了。
紫原柚不知道赤司是怎麼做到的。在這樣的黑暗裡,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可赤司偏偏精準得可怕,像是早就在腦中勾勒好了他每一寸的輪廓,包括嘴唇的位置。
溫熱的觸感覆上來的時候,紫原柚的大腦嗡地一聲變得空白。
他攥著赤司衣服的手指蜷了蜷,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後背卻已經抵死了櫃子,退無可退。
赤司的吻很輕,初時只是貼著,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安撫,唇瓣的溫度比他的稍微低一點,柔柔地摩挲著他的下唇,帶著一種近乎耐心的溫柔。
紫原柚感覺到自己的嘴唇被輕輕地含了一下,又被鬆開,然後再次覆上來,動作緩慢而小心,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東西。
他的睫毛顫得厲害,在黑暗裡無助地撲扇著,眼尾擠出一點溼意,眼淚順著臉頰滑下去,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不是被嚇出來的。
他的雙手改為推拒,掌心抵上赤司的胸口,紫原柚推了兩下,可赤司的力道很大,一隻手就攥住了他的兩隻手腕,輕輕一扣,就讓他動彈不得了。
手腕被箍住的地方有些疼,紫原柚忍不住“唔”地哼了一聲,眼尾又泌出一滴淚來。
可唇上的力道和手上截然不同。
赤司的吻依然維持著那種溫柔的節奏,像春末的風拂過水麵,不疾不徐。他用舌尖輕輕描過紫原柚的唇縫,帶著一點試探,小心翼翼地探進來一點,碰了碰他的上顎。
那一點點的觸碰像電流一樣竄過紫原柚的脊椎,他整個人都繃緊了,推拒的力道不受控制地軟下去。
赤司的吻裡有一種奇異的東西,像是裹著糖衣的藥,明明知道不應該嚥下去,可那層糖衣太甜了,甜得讓人恍惚,讓人不自覺地放鬆警惕。
紫原柚的呼吸亂成一團,他忘了換氣,胸腔裡積壓的空氣越來越稀薄,腦子裡像灌了漿糊,什麼都想不了。
推拒的手減小了力道,搭在對方胸前,更像是怕自己會滑下去。
就好像陌生人為了哄騙乖乖的小兔子,會先把聲音放軟,拿胡蘿蔔誘惑,等兔子猶豫著開啟門,伸出爪子去拿胡蘿蔔,那扇門就再也關不上了。
而門外的黑影站起來的時候,兔子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來送胡蘿蔔的好心人。
赤司大約也演夠了那層溫和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