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是暴雨天那種密不透風的、連輪廓都分辨不出的黑。
唯一的光源熄滅之後,所有的東西都統統融進一片黑暗裡。紫原柚眨了眨眼睛,試圖讓瞳孔適應,可什麼都看不見。
他的呼吸一下子就亂了。
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記憶深處有模糊的畫面翻上來,他怕黑,每天晚上紫原敦都會在床頭給他留一盞小夜燈。
可是現在,哥哥不在。
恐慌從胸口升上來,像冷水從脊椎往下淌,四肢都開始發涼。
紫原柚撿起手機,膝蓋還沒完全直起來,後背就撞上了一個人。
“啊——”短促的驚呼卡在喉嚨裡。
他猛地轉過身,背部又抵住了身後冰冷的鐵皮櫃,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心臟擂鼓一樣砸著胸腔,紫原柚的聲音有些發抖,那是對未知的恐懼:“是、是誰?! 不要……”
少年清亮的嗓子帶著明顯的哭腔,尾音軟軟的。他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憑感覺判斷面前有一個人,很近。
“別慌。”
兩個字,像一束光劈開了混沌。
那個嗓音他太熟悉了,平穩的、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掌控感的聲線,即使在最嘈雜的球館裡也能讓人一下子就分辨出來。
紫原柚的呼吸緩了一拍。他試探性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裡還帶著顫,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潰不成軍:“……隊長?”
自從赤司接任隊長之後,紫原柚就很少再直呼他的名字了。說不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赤司”兩個字到了嘴邊,總會自動替換成“隊長”。
“嗯。”
赤司的回應很輕,在這個絕對的黑暗裡他聽的得很清楚,那個人似乎朝他這邊挪動了。
“……隊長。”紫原柚又喊了一聲,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他的右手往前伸,在虛空裡摸索著,指尖碰到了赤司帶著體溫的衣服。他立刻攥緊了,手指蜷曲起來,像是害怕一鬆手,這僅有的依靠就會消失在黑暗中。
赤司低下頭,他好像長高了一些,此刻站得很近,近到紫原柚能感覺到他呼吸間拂過自己臉龐的氣流。
“只是停電了。”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卻比剛才溫和了一些,像是特意在哄人,“應該是雷把電路打斷了,很快就會有人來修。”
紫原柚點了點頭,又想起此刻對方應該看不見,悶悶地“嗯”了一聲。
手指依舊緊緊攥著對方的衣服。
然後赤司話鋒一轉,語氣裡忽然帶上了某種壓迫感:“柚最近是在躲我嗎?”
紫原柚一僵。
因為事實確實如此。不知道從哪天開始,赤司看他的眼神就變了。裡面多了些他讀不懂的東西。
赤司對他的稱呼也從“柚君”變成了“柚”,更親近了,卻讓紫原柚更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