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總說我是刻板、執拗,是恪守分寸的人。
我從不否認這一點。
我的人生從年少伊始就被規整的節律填滿,沒有肆意妄為的任性空間。我的準則是刻進骨血裡的盡人事,聽天命。
所有順遂與遺憾,所有遇見與別離,皆為命運的饋贈,僅此而已。
我的成長是一場被嚴謹浸潤的修行。家風嚴苛,父母從不對我縱容溺愛,待人處事、學業修習皆有章法可循。
他們教我勤勉立身,自律成事,教我天賦不是懈怠的資本,唯有日復一日的深耕方能配得上心中所求。
從小到大,我從不敷衍任何一件事。
課業要精益求精,習題要逐一覆盤,籃球訓練無一日懈怠,就連每日的晨間占卜我都恪守不渝。
旁人笑我太過較真,可我始終認為,所謂好運,從來只眷顧全力以赴之人。
占卜是預判天意,堅守細節是竭盡人事,二者相融,才是萬全之道。
我生性內斂,不善寒暄逢迎,也不喜無用的社交客套,但有需要的時候,我還是必須去做。
對勤勉自律者心生敬重,對散漫怠惰者無意深交。
我很少主動親近誰,亦不會刻意疏離誰,習慣安靜觀察周遭的一切,把情緒藏於心底。
課餘閒暇,我偏愛一個人安靜的彈鋼琴,還喜歡舒緩的古典樂曲,在獨處的時光裡沉澱心性,打磨心性。
初中之前,我始終活在自己的秩序裡,穩步前行,無波無瀾。我自認不是溫柔熱忱之人,只是習慣理性處世,萬事遵循本心與準則,只有清醒自持,萬事才可控。
但人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的。
升入帝光中學的第一天,蟬鳴聒噪,日光熾烈。
嶄新的校園裡到處是新生的喧囂,熱鬧紛雜。我向來不喜這般喧鬧,獨自站在角落,看到分班班級後便獨自前往。
不過教室裡也有很多人在交談,人聲鼎沸之中,我的目光猝不及防落到了一名瘦小的少年身上。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紫原柚。
白淨柔軟的臉龐,眉眼溫順,整個人透著一股怯生生的稚氣。周遭人來人往,他微微蜷著肩頭,眼神帶著些許侷促茫然,沒有加入交流的人群,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可當赤司君出現的那一刻,少年眼底瞬間褪去所有不安,亮起了細碎柔軟的光,他迅速打了聲招呼,眉眼彎彎,漾開格外清甜純粹的笑意。
他的聲音也很好聽,像潺潺的流水。以至於之後我總是能從眾人的交談中精準地聽到他說的話。
赤司徵十郎是我以前就認識的人,我們友好地示意後,他便開始和少年聊天。
我暗自記下了他的名字,紫原柚。
也許是天意使然,終究讓我們同歸一處。
沒過多久,我便在籃球部的訓練場再次見到了他。那時他穿著寬鬆的訓練服,愈發顯得身形纖細,但訓練時格外認真,每一個動作都反覆練習。
我心中難免生出一絲疑惑,這氣質柔軟的少年真的要加入籃球部嗎?他真的能駕馭好激烈的籃球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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