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繼續道:“剛從刑部大牢那邊遞訊息,王掌櫃一口咬定是他私吞了貢品綢緞,跟咱們宋家沒關係。”
福伯說完低下了頭,為了保住宋家的產業,他們不得不犧牲王掌櫃了。
福伯將油紙包放在了宋夢瑤旁邊的桌子上。
油紙包裡是三個熱饅頭,還帶著籠屜的溼氣。
宋夢瑤捏起一個,輕輕咬了一口。
饅頭還是那個饅頭,但是今天吃起來卻索然無味。
宋夢瑤輕嘆一口氣道:“他越是撇清,秦王越不會放過他。秦王他要的不是替罪羊,是逼我低頭的由頭。”
福伯嘴唇顫了顫,不過什麼也沒有說。
三天前,王掌櫃在綢緞倉被抓時,她正在核對去邊疆的賬目。
當時刑部的人在綢緞莊翻出三匹繡著金線蟒紋的綢緞,說這是貢品規格,尋常商戶私藏便是僭越。
宋夢瑤心裡清楚,這綢緞是前天有內侍“寄放”在倉裡的,當時來的內侍說“秦王暫存,日後自有重謝”
王掌櫃自然不敢收,但是對方卻強硬的卸貨就走。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處理這件事,刑部的人就上門了。
如今想來,那時便是圈套。
“東家,漕運那邊也出事了。”
福伯壓低聲音,“李把頭今早被水師扣了,說咱們發往江南的香料船‘夾帶私鹽’。
可那船貨明明是您親自點驗過的,除了安息香就是乳香……”
宋夢瑤將啃了一半的饅頭放回碟子裡。
江南是宋家最大的香料來源地,漕運一斷,不出半月,京都的香料行就得斷貨。
秦王這步棋走得狠,掐住了她的七寸。
正說著,門外傳來夥計慌張的腳步聲:“東家!不好了!城南香料行被巡城衛圍了,說有人舉報咱們賣的龍涎香是假的,要封鋪子!”
宋夢瑤猛地站起身,案上的算盤珠子被帶得滾落兩顆,在地上彈了彈,發出清脆的響。
她當然知道那批龍涎香。
那是去年她從一個西域商隊手裡換的,說是波斯王室用的貢品。
當時她捨不得用,只取了些碎料摻在普通香料裡,做成了十盒“特級龍涎香”,擺在香料行最顯眼的櫃檯,標價是尋常香料的十倍。
買的人非富即貴。
此刻若被冠上“售假”的名聲,宋家二十年攢下的信譽,怕是要一朝盡毀。
“備車。”宋夢瑤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素色披風,“去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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