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種“你在套我話”的警覺，然後他很快咧嘴笑了一下，擺了擺手：
“嗨，沒有沒有。”
他把菸頭掐滅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側頭往正廳門口看了一眼，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脫身的方向。
“哎，那兩個人我認識，我過去打個招呼。”
他快步走開了。
林楓站在老槐樹下面沒有動，煙還夾在他指間，沒有抽。
他看著王康的背影消失在正廳門口的黑色人影之間，剛才那個微小的表情細節像是某種衣物邊緣露出一角的襯裡，只在特定的光線角度下才能被看見，之後又平整地收回了表面。
他低頭看了一眼夾在指間的那支菸，菸灰柱已經積了薄薄一層，在風裡搖搖欲墜。
他把菸頭摁滅了，扔進旁邊那隻垃圾桶裡，沒有急著跟上，在樹下又站了片刻。
同一時間的京都大學，計算機學院的機房裡面，空調嗡嗡地吹著，幾臺伺服器在角落裡低響。
薛教授站在吳曉薇身後，手點著螢幕上某一行程式碼，食指在顯示器邊緣輕輕叩了兩下。
“你這資料清洗的邏輯錯了。你看這個欄位，空值你直接丟了，但這裡空值代表的是一種狀態，不是缺失。”他直起身，推了一下眼鏡。
“重新跑一遍，記得把空值單獨標註出來！”
吳曉薇坐在電腦前面點了點頭，手指落在鍵盤上正準備敲，螢幕上方的狀態列突然亮了一下，突然手機開始嗡嗡地震動起來。
薛教授皺了皺眉，語氣裡那股“我說過很多次”的調子不加掩飾地浮了上來：
“小吳，來機房做實驗之前我說過什麼？手機要關機或者靜音，上回你也是，做到一半接了個電話思路全斷了，這次怎麼還犯？”
吳曉薇被他的聲音懟得愣了一下，然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外套口袋，又摸了摸褲兜，兩邊的布料都是平的。
她轉過身來看著薛教授，臉上帶著一種“你確定是我嗎”的遲疑。
“教授，那個……手機不是我的。我進機房之前就關了。”
她說著還把手機從書包裡翻出來按亮螢幕給他看，確實關機狀態
薛教授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僵了一下，然後他慢慢把手伸進自己外套的內袋裡，掏出一隻正在震動的手機。
螢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在安靜的機房裡格外顯眼。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號碼，又抬頭看了一眼吳曉薇，乾咳了一聲，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過了兩秒才重新拿起來。
吳曉薇坐在椅子上沒有轉過身體去，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點。
薛教授假裝沒看見那個弧度，低頭劃開了手機。
他看了那條訊息大約五秒。
機房的光線冷白，照在他側臉上，把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照得清清楚楚。吳曉薇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手機邊緣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怎麼了，薛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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