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但那句話在出口之前被她平滑的語調截停。
“你現在要是把拿不到世華的事怪到姑娘頭上,那咱倆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二嬸把那杯水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語氣恢復到了平常的幅度。
二伯沉默了幾秒:“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八道?”二嬸看了他一眼。
“那幾個人叫什麼名字、在哪上班、你給她們安排了什麼差事,你要我挨個點一遍嗎?”
二伯的嘴合上了。
他靠在沙發裡,手指搭在膝蓋上收攏了一下又鬆開,像是正在做一個不那麼情願的讓步。
“……行了行了,別提那些。”
二嬸看了他一眼,語氣放緩了一些:
“集團那邊沒了就沒了。你本來也沒幹過什麼事,能拿分紅就拿著。至於公司裡那些……”
她停了一下,繼續說道:“你歲數也大了,把持不住該散的散了吧。對身體也好。”
二伯低著頭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輕輕點了兩下頭。
大伯家那邊,推開門的時候一股檀香味撲面而來。
客廳正中央的蒲團上,大伯母盤腿坐著,手裡拈著一串木珠,另一隻手在面前那隻巴掌大的木魚上緩緩敲著,嘴裡低聲念著經文。
她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沒有睜眼,敲木魚的節奏也沒有變。
大伯走過去把外套掛在了衣帽架上,腳步在客廳邊緣停了一下。
“回來了。葬禮辦完了。”
大伯母的唸經聲停了一瞬,然後重新續上了。
“順利就好。”
她閉著眼,手上的珠子繼續依次滑過指間,像是剛才那句交流已經完成了它的功能,不需要繼續被開啟。
林楠和林濤跟在後面進了門。
林楠看了一眼客廳裡的場景,沒有說話,彎腰換了拖鞋直接往自己房間方向走了。
林濤沒有跟上去,他站在客廳入口處,聲音裡的不滿像一層剛被掀開的薄膜,還帶著那股沒有散盡的熱氣:
“爸,你當時為什麼不幫我爭取一下?”
大伯正在解袖釦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不方便插手。你明白嗎?”
“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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