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兩拍。
然後王康乾笑了一聲,聲音裡那層鬆弛還在,只是幅度收窄了一些:
“你開什麼玩笑?你兒子不是才三歲多嗎?你跟我鬧著玩呢?”
“我沒開玩笑。”林楓說。
“董姨,就是我家保姆昨天把他帶走了。管我要一個億。麵包車從東郊倉庫走了,查不到去向。”
王康那頭停了一瞬,那道靜默的節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像是正在用這段時間重新評估整通電話的輸入型別和緊急級別,確認它是確實需要被當作真實事件來處理,而不是一次錯誤的分類。
“真……真的?你在哪?”
“我在交易贖金的現場,這人拿走贖金就駕車離開了。”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瞬。
那層“我在聽笑話”的底色正在被一層更沉的東西替換,像是正在切換一道訊號的接收通道,以適配新的資料格式。
王康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裡的鬆弛已經被完全收走了:“……你在哪?你把位置發我。”
“我在東郊一個廢棄倉庫門口。我把定位發你,我們馬上過去找你。”
林楓掛了電話之後側頭看了一眼林振豪。
林振豪正站在倉庫門邊,手從口袋裡摸出來又放了回去,像是還沒來得及完成那個動作就已經被現實進度帶著向前移動了。
他的目光從林楓身上移到沈秋月身上,然後他開口問了一句:“你們現在去警局?”
“嗯。”林楓把手機收進口袋,“二伯,你去不去?”
林振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在倉庫地面走了一上午已經沾了一層薄灰的鞋,然後抬頭看了看遠處那輛麵包車消失的方向,那裡的道路已經恢復了原來的形狀,像是從未有車輛經過。
“我……這邊還有點事。你們先去,有結果告訴我。”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固定在一個點上,像是在尋找一處可以暫時安放注意力的地方但還沒有找到。
沈秋月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把那張紙條摺好放進了外套內袋裡,拉鍊拉到了頂,像封存一道已經成型但尚未被完全理解的證據。
她看了一眼林楓,然後目光落到了林振豪身上。
她在那個距離上看了他幾秒,像是在等他是否會在開口之後改變主意。林振豪避開了她的目光,把手裡的東西往身後的倉庫門縫方向推了推,像是一個正在被中斷的操作正在等待回到它的原始狀態。
“走吧。”沈秋月說。
她的聲音已經恢復到了平整的狀態,像一層被撫平過的表面,暫時沒有新的褶皺正在形成。
警局裡的日光燈比外面白一個色號。
等到林楓和沈秋月趕到交警局的時候,發現王康已經在走廊裡等著了,他穿著一件深色的便服,手裡拿著一隻沒有開啟的資料夾。
看見林楓和沈秋月走進來的時候他沒有寒暄,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等到林楓和沈秋月走進了,才小聲緊張地說道:“查到了,快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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