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死扞衛家族!
面對來勢洶洶的敵軍,衛氏子弟齊聲高呼,而後一馬當先,義無反顧地迎著對面洶湧而至的賊子衝殺而上。
剎那間,刀光劍影交錯縱橫,喊殺聲響徹雲霄。
這場驚心動魄的廝殺從夕陽西下一直延續到夜幕降臨,直至太陽完全落山之後仍未停歇。
交戰雙方皆已殺紅了雙眼,全然不顧自身傷勢,只知拼命揮砍刺殺,彷彿要將對方置於死地才肯罷休。
整個戰場之上鮮血四濺,橫屍遍野,慘烈至極。
安邑城中,熊熊大火燃燒得如同煉獄一般,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滾滾濃煙直衝雲霄。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安邑城外卻是一片寧靜祥和,彷彿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一座高高的土丘之上,一杆巨大的旗幟迎風飄揚。
旗下,李淵面前擺放著一張精緻的案几,他正隨意地盤腿坐在地上。
只見他悠然自得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目光透過那微弱跳動的火光,似乎能夠穿透城牆,看到城內正在上演的慘絕人寰的景象——那裡已然淪為人間地獄。
此時此刻,圍聚在此處的眾人皆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自從李淵下達了屠城的命令之後,四周不論是身經百戰的武將,還是那些深諳官場之道的官吏們,臉上無一不是掛滿了沉重之色。
整個漫長的下午過去了,竟然沒有一人膽敢率先打破這片死寂,主動開口說話。
即便是平日裡積極進言獻策的張溪,此刻也是緊閉雙唇,微微低垂著頭,沉默不語。
然而,從他緊緊攥住的拳頭不難看出,他的內心其實遠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淵突然間開了口:“你們說說看,本將軍如此行事,到底是正確之舉呢,還是犯下了彌天大錯!”
說完這句話,李淵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碗,連頭也不曾回一下,就這樣背對著眾人問道。
聽到李淵這番問話,站在他身後的一眾文吏紛紛面面相覷,交換著眼色。
其中,鍾繇靜靜地垂著手站立在原地,雙眼凝視著安邑城內不斷升騰而起的火光,沉默片刻之後,終於忍不住輕聲說道:“大將軍難道不覺得此番殺戮有些過於殘忍和嚴重了嗎?”
要知道,這可是鍾繇自從被閻忠特意安排到李淵身旁以來,首次主動開口向李淵提出質疑。
李淵的手放在茶碗上,微微一頓。
“殺戮過重?”
李淵的語氣平靜得如同深潭之水,令人難以捉摸其中蘊含的真實情緒。
他緩緩抬起雙眸,目光掃視著堂下眾人,接著說道:“本將自從起兵以來,親自動手斬殺的敵人便有九十六人。然而,真正命喪於我軍令之下的人數,無論是我方士兵還是敵方士卒,粗略估算約達百萬之眾。河南尹的青壯年幾乎被一掃而空,河內地區也因此淪為一片荒蕪的焦土;魏郡更是四座城池血流成河、哀鴻遍野。這一路走來,不論是直接死於我的刀下,還是間接受我影響而失去生命之人,可謂數不勝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