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長時間積累沉澱之後,李淵在所有幷州軍士卒心目中的威嚴形象愈發根深蒂固。
大營內鴉雀無聲,彷彿時間都凝固了一般。
禁軍們一個個面色凝重,靜靜地坐在那裡,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他們的心跳聲清晰可聞,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忐忑和不安。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大將軍將會怎樣對待他們,也許是嚴厲斥責,也許是嚴懲重罰……各種可能性在腦海中不斷閃現,令他們心神難安、惶恐萬分。
而此刻,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發一場軒然大波,但他們卻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至於反抗?
那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作為禁軍,他們深知禁軍力量的強大,更明白大將軍麾下軍隊的厲害程度。
且不說四周早已嚴陣以待、虎視眈眈的眾多禁軍兄弟,單就他們自己而言,如果膽敢輕舉妄動,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他們的家人此時正在晉陽牙城內,名義上是享受榮華富貴,實際上卻是人質般被軟禁起來。
只要稍有異動,那些無辜的親人便可能成為犧牲品。
突然間,一陣輕微的嗚咽聲打破了沉寂——不知是哪位士卒終於無法抑制內心的恐懼與無助,輕聲啜泣起來。
這哭聲猶如導火索一般,瞬間點燃了其他禁軍人心中積壓已久的情緒。
剎那間,原本緊繃得快要斷裂的神經徹底崩潰,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平日裡威風凜凜、天不怕地不怕的禁軍將士們,如今卻在這片寂靜的大營裡默默流淚。
那種對未來命運的迷茫和擔憂,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緊緊籠罩著每一個人,使得整個營地都沉浸在一片悽悽慘慘慼戚的氛圍當中。
這讓那些負責監視的禁軍人心中都感到十分難受。
如果這件事傳出去,讓那些正在屯田駐守、或者身為軍戶以及府兵的人們得知,恐怕他們絕對難以置信——一向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禁軍部隊,居然也會有如此狼狽不堪地哭泣時刻。
剛剛返回營地的鄧芝,突然聽到一陣若隱若現的哭聲從左側的大營方向傳來。
他不由得停下步伐,轉過頭去凝視著那面飄揚在風中的幷州軍軍旗。
身旁的副將見狀,連忙湊近鄧芝低聲說道:將軍,如今軍營內有士卒在放聲大哭,這樣下去勢必會影響到全軍將士們計程車氣!
鄧芝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表示並不在意,並安慰道:不必擔心,就讓他們盡情發洩吧!
此時此刻,對於這些士兵來說正是最為脆弱無助的時刻。
倘若再強行去擊碎他們內心僅存的一絲堅強,那麼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而哭泣,則意味著這些人尚未完全失去理智。
但只要一突破這個底線,鄧芝非常清楚接下來可能發生什麼樣可怕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