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次戰役為例,儘管最終取得勝利,可禁軍僅僅帶回了二三十名來自幽州軍的活口,而且無一例外全都是敵軍中的小頭目人物,根本不見一個普通士兵的身影。
這種現象無論如何看都顯得極不合理,如果說所有普通的幽州軍士兵都已喪生在禁軍刀下倒還情有可原。
至於剩下的寥寥幾位軍將,則不過是用來向上司交差應付罷了。
事實上,類似這般行徑對於禁軍而言實在算不上什麼新鮮事,甚至可以說是習以為常、司空見慣了。
鄧芝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但卻無能為力。
想要阻攔這些禁軍士兵搶奪首級簡直比登天還難。
要知道,斬獲敵人頭顱可是實實在在的軍功!
誰要是膽敢阻止他們獲得這等戰功,無異於斷了他們的財路,而阻擋他人發財就跟殺父之仇一樣不可饒恕。
鄧芝心裡很清楚,如果強行制止這種行為,恐怕會引起軍心渙散、眾叛親離的後果。
無奈之下,他也只好選擇視而不見。
馬上把這份戰報送回晉陽,務必親手交給大將軍!
鄧芝一邊說著,一邊將戰報連同自己的請罪書一併遞到了身旁親信侍衛的手中,並囑咐道:一定要小心行事,確保萬無一失!另外,帶上關羽的首級和那位禁軍校尉的遺體一同送過去。
那名親衛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施禮,畢恭畢敬地接過戰報和請罪書,然後轉身匆匆離去。
經過整整一宿的忙碌,鄧芝感到疲憊不堪,但此刻的他毫無睏意可言。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時分,他當機立斷派出兩千名裝備精良的禁軍鐵騎奔赴河谷,負責清理戰場上遺留下來的各種物品及殘骸。
與此同時,鄧芝本人也馬不停蹄地趕往河谷,大約過了半天時間才到達目的地。
站在祁夷水邊,望著兩岸如山般堆疊起來的屍首,鄧芝心頭不禁湧起一股悲涼之感。
僅僅只是看到這些堆積如山的屍體,鄧芝便已深深體會到了這場戰鬥究竟有多麼殘酷和激烈。
待得將戰場上的殘骸清理完畢之後,詳細的資料也終於統計出來:禁軍共有九百九十七名士兵當場陣亡;與此同時,幽州軍方面則有多達兩千零一十二人身亡。
面對這樣驚人的傷亡比例,鄧芝沉默良久,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平心而論,如果換作一般軍隊遭遇這般突然襲擊、身陷重圍之境時,恐怕早就土崩瓦解、潰不成軍了?
反觀此次戰事中的禁軍表現卻是異常英勇頑強——他們居然能夠憑藉著區區九百九十七具血肉之軀,硬生生地抵擋住敵方數倍於己的兵力攻擊,並最終成功消滅對方整整兩千餘人!
如此赫赫戰功,縱覽整個天下,又有哪支軍隊可以與之相媲美?
可是儘管如此,鄧芝心頭仍舊無法釋然。
要知道在此之前,禁軍向來都是以精銳無敵之名威震四海,但如今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甚至連一名禁軍校尉都壯烈犧牲在了敵人手中……更糟糕的是,身為此次戰役的指揮官,鄧芝覺得自己難辭其咎!
這種難以言喻的煩悶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令他倍感壓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