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巾起義?我成了大賢良師!》第1207章 攔截世家豪強(上)(2)

作者:君醉夢心·2個月前

無袁軍阻攔、無袁軍管控、無任何軍方干預,任由百姓流入自家轄地,袁紹素來心思縝密、精於算計,當真會如此安分、如此大度、白白收納人口而不做半點文章?

張遼指尖輕輕摩挲刀柄,心神愈發審慎。

他隱隱察覺,這片平靜的黃河兩岸、尋常的流民逃難之下,恐怕藏著袁紹未曾顯露的後手,一場更大的暗流,正在無聲湧動、悄然發酵。

渤海戰局,看似只是兩軍兵力僵持,實則早已在人口、糧草、人心、暗謀之上,層層博弈、步步兇險。

五百唐軍輕騎奔襲東岸渡口攔截流民的動向,僅僅只是張遼佈局北岸人口封鎖的第一步。

張遼立於高崗之上,目光掃過整條黃河北岸綿延百里的渡口線,心中清楚,真正會拼死南下投奔袁紹、不惜動用私兵武裝闖關的,從來不是手無寸鐵的普通百姓,而是盤踞渤海郡數百年、根基盤根錯節的地方世家豪強。

東漢以來,世家大族才是一郡真正的掌控者。

渤海郡歷經百年積澱,田、高、衛、宗、呂五大宗族世代經營,坐擁萬頃良田、海量存糧、金銀財帛,豢養著數以千計的宗族部曲私兵,平日裡鎮守塢堡、壟斷鄉野,戰亂之時便是割據一方的私人軍隊。

這些豪強早已看透天下大勢,李淵所建大唐與袁紹在黃河兩岸對峙,大戰一觸即發,若是唐軍最終佔據渤海,必然會清丈土地、削弱地方豪強勢力,收回隱匿田產與人口。

而袁紹乃四世三公袁家出身,素來倚重世家大族,許諾庇護渤海本土豪強原有基業,允許他們保留部曲私兵、免稅自治。

權衡利弊之下,渤海各大豪強早已暗中達成默契,分批舉族南遷,帶著宗族子弟、依附佃農、工匠勞力,連同積攢數十年的糧草、金銀、綢緞、兵器物資,藉著百姓逃難的浪潮,分散奔赴黃河各個渡口,想要渡過黃河歸入青州袁紹治下,徹底脫離唐軍掌控範圍。

流民逃難散亂無序,豪強遷徙卻是謀劃已久、組織嚴密,每一支豪強遷徙隊伍,都配備了數百乃至上千武裝部曲斷後護衛,一旦遭遇唐軍攔截,便會立刻以私兵強行闖關。

張遼早已預判到此種局面,在派出五百輕騎管控主渡口之後,立刻召集麾下諸位將領,劃分北岸百里黃河防線,以小股精銳騎兵分守各個次要渡口,全面攔截豪強遷徙隊伍。

當下唐軍駐守黃河北岸的兵力本就不算充裕,主力步兵要依託營寨對峙南岸袁軍大營,無法輕易調動,張遼便拆分麾下騎兵,分為七支獨立小隊,分別交由成廉、李樂、兩名騎將統領,每隊三百至四百輕騎,沿著黃河岸線東西鋪開,扼守大小二十餘處渡口,實行分片巡查攔截,只對武裝遷徙隊伍進行強硬阻攔,對自願向西遷入大唐領地的普通百姓,只做引導安撫,絕不驚擾。

中軍大帳之內,張遼鋪開簡陋的黃河沿岸地形圖,指尖在各個渡口重重點壓,沉聲分配防務:“成廉,你率三百五十輕騎,駐守西線三處偏僻渡口,不可輕敵;李樂,你領四百精銳騎隊坐鎮中線三處核心次要渡口,小心應對;其餘諸位校尉,各自領兵扼守東線零散渡口,互為犄角,一旦某處遇襲,立刻舉狼煙示警,相鄰騎隊火速馳援。”

成廉素來沉穩善守,聞言抱拳領命:“末將遵令,必死死守住西線渡口,不放任何人渡河。”

李樂性情悍烈,擅長騎兵衝鋒野戰,朗聲應道:“將軍放心,但凡敢持槍刃強行闖關的豪強私兵,末將盡數擊潰,絕不讓一人一船南渡!”

張遼最後鄭重叮囑:“記住作戰準則,首要目標是攔截遷徙隊伍,擊潰私兵即可,不可肆意屠戮宗族老弱婦孺;所有截獲的糧草、金銀、物資,一律就地封存,派遣專人押送回北岸唐軍大營登記入庫,這些豪強積攢的錢糧,便是我軍對抗袁紹的重要補給,分毫不得私吞。諸位切記,袁紹絕非坐視不管之人,我們大規模攔截豪強南遷,必然會刺激袁紹出手,後續一定要警惕南岸袁軍騎兵的渡河襲擾,切勿孤軍冒進。”

眾將領齊聲領命,各自領騎兵迅速奔赴防區,一場分散在整條黃河北岸的渡口攻防戰,就此悄然拉開帷幕。

最先爆發戰鬥的,是成廉鎮守的中線狼嚎渡與柳林渡,這裡正是渤海高氏宗主高舉率領的主力遷徙隊伍目的地。

高氏是渤海郡頂級豪強,宗主高舉執掌宗族十餘年,家中豢養一千兩百名精銳部曲私兵,裝備皮甲、環首刀、長戟與強弩,平日裡依託自家塢堡訓練,戰力遠勝散亂的流民,甚至還要超過尋常正規郡國士兵。

高舉早已打探清楚唐軍主力被牽制在南皮城下,又有一部分唐軍主力在黃河北岸與南岸的袁軍對峙,只分派小股騎兵巡查渡口,自以為依靠上千私兵,可以強行衝破唐軍攔截,帶著全族三千餘宗族子弟、佃農,以及兩百餘輛滿載糧草、金銀、綢緞、農具的輜重馬車,搶在唐軍合圍之前渡過黃河。

黎明時分,晨霧籠罩黃河水面,高舉下令私兵列成前後兩隊,前隊五百持長戟盾牌推進開路,後隊七百弓弩手壓陣護衛輜重,驅趕著數千依附百姓朝著狼嚎渡渡口行進,渡口邊早已提前僱傭好十餘艘大型漕船,只待抵達便立刻登船渡河。

“報,唐,唐賊來了!”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順著河灘狂風炸開,打破了柳林渡口原本倉促紛亂的氛圍。

一名高家嫡系子弟衣衫撕裂,甲冑歪歪斜斜掛在肩頭,戰馬口吐白沫,四蹄踉蹌狂奔而來,沿途踢起大片黃沙碎石,還未衝到高舉身前,便猛地勒緊韁繩,戰馬人立長嘶,他直接翻身滾落馬背,膝蓋重重磕在粗糙的河灘卵石上,全然不顧皮肉劇痛,連滾帶爬撲到高舉馬前,臉上血色盡褪,滿眼都是驚魂未定的惶恐。

高舉正立於渡口最高處的土臺之上,手持馬鞭指揮宗族排程,一側兩百餘輛滿載錢糧珍寶的輜重馬車已經排成綿長佇列,佃農與宗族老弱婦孺被分批引導至漕船登船口。

一千兩百名高氏部曲私兵半數列陣於渡口外圍警戒,半數正在搬運物資登船,一切南遷渡河的步驟剛剛推進到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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