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似乎覺得跟艾拉解釋太多有點掉價,簡化道:“總之,合作很久了。海洋教會高層裡一直有我們的人,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教會對大海的掌控力那麼強?”
艾拉聽得一愣一愣的,消化著這巨大的資訊量,忽然又抓住一個重點:“那你呢?你為什麼老是用腿?你那尾巴多……多霸氣啊!”
她比劃著一個巨大的盤繞動作。
卡珊德拉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不自在,隨即被慣有的傲慢覆蓋:“廢話!在陸地上當然用腿方便!難道你要我拖著條尾巴在碼頭石板路上蹭著走嗎?”
她沒好氣地甩了甩已經完全乾透、恢復蓬鬆的海藍色長髮,臉上寫滿了“你這問題蠢透了”的表情。
她甚至誇張地比劃了一下:“你知道那些粗糲的石板、砂礫、甚至隨便一塊碎貝殼,對精心保養的腹部鱗片傷害有多大嗎?刮花、磨損、失去光澤……簡直是一場災難!”
艾拉被這一連串理直氣壯又充滿細節的抱怨給噎住了,張著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一會兒是那條盤起來能當彈簧用的霸氣蛇尾,一會兒又是卡珊德拉一臉心疼地描述鱗片被石板路刮花的模樣。
她最終只是緩緩抬起手,抹了一把臉,彷彿這樣就能把腦子裡那混亂的畫面給擦掉,有氣無力地喃喃道:“……行吧。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
卡珊德拉瞥了一眼海里那個正小心翼翼被風暴守衛用網兜網住往船上拖的綠尾人魚少女,語氣帶了點嫌棄:
“而且你這變形術到底是誰教的?爛得跟被船錨砸過的海蜇一樣!你們族裡的長老沒把你吊在珊瑚樹上特訓嗎?”
這時,那位綠尾人魚少女已經被小心地安置在船舷邊一個魏嵐特意讓木鯨號生長出的、盛滿海水的凹陷水槽裡。
她聽著卡珊德拉連珠炮似的訓斥,縮了縮脖子,有點不服氣地小聲嘟囔:“我…我也很努力在學了嘛…那些脈絡走向和能量模擬真的好複雜…”
但看到卡珊德拉掃過來的嚴厲眼神,她還是立刻閉上了嘴,只是魚尾無意識地用力拍打了一下甲板,表達著一點點小委屈。
艾拉看看那漂亮的真·人魚,又看看一臉“我是高等海妖我懶得跟你解釋”的卡珊德拉,終於慢慢接受了這個設定。她摸著下巴,圍著卡珊德拉轉了一圈,眼神變得賊兮兮的:
“所以……‘海蛇女’這個外號……其實還挺貼切?不對,應該是‘海妖女’!嘖嘖,沒想到啊沒想到,海洋教會的聖女,居然是個……噗,能把自己當魚叉射出去的海妖!”
卡珊德拉的額角冒出一個小小的“井”字,忍無可忍,終於抬手精準地彈在了艾拉的腦門上。
“再多嘴,下次就把你當魚餌扔下去釣海怪!”卡珊德拉惡狠狠地威脅道。
“嗷!”
艾拉捂著被彈得發麻的腦門,疼得直咧嘴,卻沒敢真的閉嘴,只是捂著額頭往後縮了縮,小聲嘟囔:“本來就是嘛…… 彈簧彈射多厲害,換我我天天炫耀……”
卡珊德拉扶額,一副“沒眼看”的表情,她轉向那條人魚:“今天算你運氣好,碰上我們。要是遇上那些捕奴船或者狂熱的好奇法師,你現在已經被塞進玻璃缸或者捆在解剖臺上了!”
人魚少女嚇得尾巴鱗片都微微炸了起來,淺海藍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眼看就要哭出來。
艾莉諾看著有些不忍,輕輕拉了拉卡珊德拉的衣袖:“卡珊德拉女士,她看起來知道錯了,而且……好像嚇壞了。”
卡珊德拉哼了一聲,沒再繼續訓斥,但眼神里的嫌棄依舊明顯。她抱著手臂,搖了搖頭:“一代不如一代。現在的年輕深海裔,真是被保護得太好了,連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稀爛。”
艾拉湊過來,好奇心暫時壓過了震驚,小聲問:“哎,海蛇女,你們……海妖,都長你那樣?我是說,那種……呃……很厲害的尾巴?”
她還在對那個“彈簧發射”的畫面念念不忘。
卡珊德拉斜睨她:“‘海妖’是你們人類按我們尾巴形態瞎起的名字,方便把我們都歸成一類嚇唬小孩。我們深海里的族群,往上數幾代多少都沾親帶故,算是一大家子遠房親戚。
“具體長什麼樣,看你繼承的是哪一脈老祖宗的血更多,蛇尾、魚尾、觸腕、甚至模擬水母形態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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