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一聽“價值不低”和“承情”,冰藍色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她像只嗅到魚腥味的貓,蹭地一下湊到吧檯邊,身體前傾,臉上堆滿了諂媚又期待的笑容,雙手在身前搓了搓:“承情?那尊貴的聖女大人!這次打算獎勵多少金幣?我這可是差點被壓成肉餅才搞到的!你看我這胳膊腿兒……”
她說著就擼起袖子,想展示那粉嫩的新傷疤。
“艾拉。”魏嵐面無表情地瞥了這姑娘一眼,“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抓著機會就停筆——從卡珊德拉進門開始就一個字都不寫了是吧。”
艾拉頓時表情一僵,頓時將可憐巴巴的目光投向卡珊德拉。
但還不待她開口,卡珊德拉就連連擺手:“別看我,小野貓。海洋教會可不管別人家的孩子寫不寫作業。”
她故意頓了頓,欣賞著艾拉迅速垮掉的小臉。
“除非……”卡珊德拉拖長了調子,看著艾拉眼中又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火花,然後毫不留情地將其掐滅,“……你打算立刻皈依海洋女神,轉學去我們設在艾斯特維爾港的海洋神學院?
“背誦比城牆還厚的《海洋聖典》、學習如何在風暴中找到航路、如何用優雅的詠歎調安撫海怪……保證比你現在寫的這些有趣得多,也刺激得多。怎麼樣,考慮一下?”
艾拉想象了一下那畫面,小臉瞬間煞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我……我覺得先學習通用語挺好的!特別親切!特別有文化!學習還是要一步一步來嘛!”
她立刻縮回扒著吧檯的手,飛奔回小桌旁,繼續和她的作業殊死搏鬥起來。
“那真是太遺憾了。”卡珊德拉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重新端起酒杯,啜飲了一口,看向魏嵐時,眼神已恢復了之前的銳利與鄭重,“魏老闆,這份‘厚禮’,我代海洋教會收下了。後續的事情,我們會處理乾淨。”
魏嵐微微頷首:“有勞。”
“那麼……”
卡珊德拉正要再飲一口海鹽酒,話頭卻被門口的動靜打斷。
橡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另一個“魏嵐”徑直走向吧檯。
他肩上扛著兩個鼓鼓囊囊、散發著濃郁草木清香的巨大亞麻布袋,布袋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和露珠。
門口的“魏嵐”走到吧檯邊,輕鬆地將兩個沉甸甸的袋子放在卡珊德拉腳邊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落地聲。
隨即,構成他身體的藤蔓、根鬚和木質結構如同被解開了束縛的繩索,瞬間軟化、鬆散、四散開來。
無數翠綠或深褐色的藤條如同擁有生命的小蛇,窸窸窣窣地沿著地板、吧檯腿飛快地遊動,眨眼間便融入了酒館本身無處不在的藤蔓裝飾之中,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剩下那兩個散發著勃勃生機的草藥袋安靜地躺在卡珊德拉腳邊。
吧檯後的魏嵐本體,木質的面龐上似乎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也許只是光影的變化)。
他看向卡珊德拉,空洞的眼眶“注視”著她腳邊的袋子:
“卡珊德拉閣下,之前說好的和海洋教會的草藥交易,看來可以開始了。”
卡珊德拉的目光從那神奇消失的分身處收回,落在了那兩個巨大的亞麻袋上。
她眼中那抹因賬簿而起的怒意迅速被一絲驚喜取代。她放下酒杯,優雅地蹲下身,手指靈巧地解開其中一個袋口的繫繩。
一股更加濃郁、混合著泥土、露水、以及多種奇特草藥辛香的氣息瞬間湧出,甚至短暫地蓋過了海鹽酒的鹹鮮。
袋口敞開,露出了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珍稀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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