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像您這樣的存在……您的本體是一棵如此強大的……樹,對吧?僅僅依靠陽光、水和土壤中的普通養分,是絕對不足以支撐您維持自身存在、施展力量的。
“您必然需要從更宏觀、更本源的能量源中汲取力量——而地脈,正是這個世界上最龐大、最穩定的環境魔力來源之一。
“它的穩定,直接關係到環境中游離魔力的濃度與品質,進而影響所有依賴環境魔力存續與成長的超凡存在——無論是施展法術、凝聚元素,還是像您這樣偉大的生命形態維持自身位階與力量,都離不開它。
“地脈若‘生病’,能量滯澀、品質下降,長期來看,就如同水源被汙染、土壤變得貧瘠,對所有‘汲取者’而言,都是一種緩慢而深遠的威脅。這其中……理應也包括您。”
萊瑟莉說完,用一種期待且帶著幾分“我的推論應該沒錯吧”的眼神看著魏嵐,等待著對方的認可或更進一步的指示。
魏嵐:“……”
他沉默著,翡翠般的眼眸深處,那平靜無波的表面下,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波瀾盪開。
萊瑟莉的邏輯清晰,論證有力,聽起來完全合情合理。作為一個“樹”,他似乎確實應該對“地脈”瞭如指掌,並且對其異變高度警惕。
但問題是——
他是穿越來的。
原身是棵樹沒錯,但他繼承的記憶和知識庫裡,根本沒有“地脈”這個詳細設定!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力量主要來自本體(那棵奇怪的樹)自帶的特性、陽光、水分,以及……呃,或許還有一點穿越自帶的福利?
他確實能感覺到環境中瀰漫著一種可以吸收利用的能量,但他一直將其籠統地理解為“天地靈氣”或者“游離魔力”之類的東西,從未將其系統性地與“星球魔力迴圈系統”——地脈聯絡起來。
看著萊瑟莉那篤定又帶著期待的眼神,魏嵐心中難得地升起一絲名為“知識盲區”的尷尬。他微微偏了下頭,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語調,發出了一個簡短的音節:
“啊?”
萊瑟莉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那副“果然如此”的瞭然神色僵住,隨即轉變為一絲真實的困惑和難以置信。
她眨了眨碧綠的眼睛,似乎完全沒預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反應。在她看來,魏嵐這種級別的存在,發出這種表示疑惑的單音節,簡直不可思議。
“……您,不知道?”
萊瑟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這一次,她是真的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或者……懷疑某個根本性的認知了。
短暫的死寂。
魏嵐立刻意識到失態。他迅速調整坐姿和表情,彷彿剛才那聲只是某種高深莫測的反問開場白。
“……‘地脈’?”魏嵐用一種略帶沉吟的語氣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彙,翡翠眼眸微微抬起,視線似乎穿透了萊瑟莉,投向某種虛無的遠方,“你是指……那流淌於星殼之內,承載著世界基礎規則的……能量迴圈網路?”
萊瑟莉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是……是的。就是那個。”
魏嵐輕輕“嗯”了一聲:“原來你們精靈,是用這個詞彙指代‘它’。知曉,自然是知曉的。只是不同的存在,對同一本質的認知與命名方式,存在……些許差異。”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強行填補邏輯漏洞:“於我而言,感知到的是能量流動本身。這便足夠了。名稱,無關緊要。”
這一長串聽起來雲山霧罩、充滿不明覺厲詞彙的解釋,配合上他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若是換個場合,或許真能唬住人。
但結合之前那聲真情實感的“啊?”,以及此刻他眼神微微偏向一旁、避免與萊瑟莉直接對視的小動作……
萊瑟莉:“……”
她看著魏嵐,精靈敏銳的感知和長期與格倫姆那種真·學術瘋子打交道的經驗告訴她,魏嵐這番話的“找補”強度,已經快趕上格倫姆導師試圖解釋他為什麼又把實驗室炸了時的胡言亂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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