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對話資訊量巨大。萊瑟莉聽得臉色發白,她看向魏嵐,用口型無聲地說道:“他們在用活人……作為某種儀式的‘基石’?為了開啟他們所謂的‘新世界’?”
魏嵐的木質面孔上看不出表情,但翡翠眼眸中的光芒冷了幾分。他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萊瑟莉繼續聽。
“……這些礦石和金屬要儘快送到‘鍛造間’去,‘聖骸’的穩定需要大量導能金屬。”尖細聲音轉移了話題,指著分揀出的金屬塊,“還有這些草藥,提純後是安撫‘基石’、確保其靈魂在融入時保持‘純淨’的關鍵,不能出錯。”
“知道了知道了。”哈里克不耐煩地擺擺手,隨即又好奇地問,聲音帶著一絲迷茫,“我說,那‘新世界’……到底會是什麼樣子?”
“那是凡俗無法想象的恩賜!”尖細聲音立刻斥責,但語氣中充滿了嚮往,“沒有痛苦,沒有腐朽,沒有這令人作嘔的現實枷鎖!
“一切都將歸於寧靜的虛無,那才是最終的圓滿與和諧!‘聖骸’正是連線兩個時代的橋樑,是讓新世界得以誕生的‘胚胎’!我們正在親手接生一個時代!”
魏嵐和萊瑟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諾克斯馬爾密會的目的比想象的更加瘋狂。
就在這時,通道下方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和鎖鏈拖曳的聲音,還夾雜著壓抑的哭泣和嗚咽。
“新的‘活料’送到了。”哈里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吧,去幫忙清點。希望這次能多幾個‘結實’點的,上次那幾個沒撐過一輪汲取就崩潰了,白白浪費了祭司大人的力量。”
兩個灰袍人朝著向下的通道走去。
魏嵐給萊瑟莉使了個眼色,兩人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向下的通道更加陡峭潮溼,牆壁上那種慘綠色的粘稠發光物質也更多,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絕望氣息幾乎凝成實質。萊瑟莉強忍著不適,緊緊跟在魏嵐身後。
通道盡頭連線著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這裡的光線主要來源於中央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設施——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池子,但裡面盪漾的並非清水,而是粘稠的、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液體,如同凝固的血液。
池子邊緣銘刻著複雜的、不斷扭曲變化的銀灰色符文,與湮滅祭司袍服上的圖案同源。幾根粗大的、由暗色金屬和不明生物骨骼構成的導管從池壁伸出,連線著池子中央一個模糊的、被濃郁血光包裹的橢圓形物體——那大概就是所謂的“聖骸”。
血池周圍,站立著四名身穿完整深灰色長袍、手持骨杖的湮滅祭司,他們低聲吟誦著扭曲的禱文,引導著血池中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中央的大繭子——也許就是他們口中的聖骸?
隨著能量的注入,那“聖骸”表面的血光似乎微微脈動了一下,散發出的虛無氣息也濃郁了一絲。
而在血池旁邊,數十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被粗糙的鐵鏈鎖在一起,他們眼神空洞,充滿了恐懼和麻木。
其中有商人打扮的,有穿著部落服飾的,甚至還有幾個穿著破損皮甲、像是落魄冒險者的人——顯然都是被沙匪劫掠來的無辜者。
剛才下來的哈里克和那個尖細聲音的灰袍人,正拿著一個名單,在囚犯中清點著。
“你,你,還有你……出來!”哈里克粗魯地指著幾個看起來相對強壯一些的囚犯。
被點到的囚犯發出絕望的哀嚎,拼命向後縮,卻被其他灰袍人粗暴地拖拽出來,推向血池的方向。
“不!不要!求求你們!放過我!”一箇中年商人模樣的男子崩潰地哭喊著。
一名湮滅祭司冷漠地抬起骨杖,一點灰白色的光芒沒入商人體內,他的哭喊聲戛然而止,眼神瞬間變得呆滯,如同提線木偶般,自己一步步走向血池邊緣。
“以汝之血與魂,獻於終焉之影,助聖骸甦醒,加速歸虛之程序……”祭司吟誦著。
另外兩名被選中的囚犯也被如法炮製,神情麻木地走到血池邊。
眼看著那三名神情麻木的囚犯在湮滅祭司的操控下,如同行屍走肉般一步步邁向翻湧的血池,萊瑟莉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她猛地抽出腰間的雙銃,翠綠的能量光芒在槍口凝聚,身體前傾,就要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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