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剛剛透過林冠城巨大的樹冠,在酒館的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萊克茜已經精神抖擻地坐在吧檯旁,面前攤開著賬本,那半截炭筆在她指間靈活地轉動。
她嘴裡唸唸有詞,正在複核前一天那寥寥幾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收入。奧莉維亞則在輕聲哼唱著海洋教會的小調,用一塊軟布擦拭著本來就一塵不染的桌面。
魏嵐依舊在他習慣的位置,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玻璃杯。
就在這時,通往二樓的樓梯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幾人抬頭望去,只見薇絲珀拉正扶著樓梯扶手,慢吞吞地走下來。
她看起來比昨天昏睡過去時好了不少,至少臉上有了點血色,不再是那種嚇人的慘白。
但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下面,依然掛著兩團明顯的青黑,眼神也有些迷迷瞪瞪的,像是還沒完全從睡夢裡掙脫出來。
她身上還是那件深綠色的燈芯絨長裙,頭髮重新編成了麻花辮,不過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翹了起來。
薇絲珀拉走到她常坐的那個牆角位置,習慣性地想縮排去,結果腳步一個踉蹌,差點被自己絆倒。
幸好旁邊一張椅子自動挪了一下,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她,讓她只是晃了晃,沒真的摔著。
“早……早上好,店長,奧莉維亞姐姐,萊克茜……”薇絲珀拉聲音細細的,還有些沙啞,向眾人打招呼。她扶著椅子站穩,有點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
“喲!書呆子醒啦?”萊克茜立刻放下炭筆,湊了過去,像看什麼稀有動物似的圍著薇絲珀拉轉了一圈,“感覺怎麼樣?睡飽了沒?你是不知道你昨天那樣子有多嚇人,直接‘咚’一下就砸桌子上了!”
薇絲珀拉的臉頰微微泛紅,小聲囁嚅著:“……謝,謝謝你們送我回房間。我……好像做了很多夢……亂七八糟的……”
“那是老闆那朵花的功勞!”萊克茜立刻邀功似的指向魏嵐,隨即又壓低聲音,不死心地追問,“哎,說真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比如……腦子還清醒嗎?還記得昨天算到哪兒了嗎?”
她眼睛緊緊盯著薇絲珀拉,生怕她下一句就說“我靈感來了要繼續算”。
薇絲珀拉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想,然後搖了搖頭:“……好像……有點空空的……很多算式……記不太清了……”
萊克茜聞言,頓時鬆了口氣,臉上笑開了花:“記不清好!記不清好啊!正好休息休息!你看你,黑眼圈還這麼重,得多睡幾天補回來!”
奧莉維亞也端著杯溫水走過來,溫柔地遞給薇絲珀拉:“薇絲珀拉小姐,先喝點水吧。你睡了快一天一夜,肯定渴了。”
“謝,謝謝……”薇絲珀拉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萊克茜眼珠子一轉,又蹭到魏嵐旁邊,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老闆,您看……薇絲珀拉這狀態,明顯還需要靜養,不適合再搞那些燒腦子的研究了對吧?
“要不……您那寶貝花兒,再貢獻一朵?讓她鞏固鞏固療效?我保證,絕對不拿去賣!就給她用!”
魏嵐擦杯子的動作沒停,眼皮都沒抬一下:“不行。”
萊克茜頓時垮下臉,嘟囔道:“小氣……”
她話音剛落,吧檯後面一個木質的收納格“啪”地一聲自動彈開,從裡面飛出一塊用乾淨葉子包著的、還帶著溫熱氣息的蜂蜜餡餅,落在了薇絲珀拉麵前的小桌上。
薇絲珀拉看著突然出現的餡餅,愣了一下,鼻尖動了動,聞到香甜的氣息,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她這才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沒正經吃東西了,臉上頓時更紅了。
“吃吧吃吧,”萊克茜大手一揮,彷彿她才是老闆,“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呃,休息!”
薇絲珀拉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拿起餡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動作斯文,但速度不慢,看來是真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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