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嵐拎著那捆灰撲撲的書稿,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艾拉像只炸毛的貓被他拎著後領懸在半空撲騰;掃帚縮在牆角裝死,柄上還掛著塊凍硬的抹布;艾莉諾揉著膝蓋,那把鋥亮的菜刀正插在無辜酒桶身上,酒桶委屈地“嗚嗚”漏著酒。
“唉。”魏嵐嘆息一聲,悠悠地開口,“我記得我早上出門的時候,你們兩個都還挺拘謹的吧?這才半天時間就已經和小傢伙們打成一片了嗎?”
艾莉諾愣愣地回答道:“‘打成一片’是這麼用的嗎?”
“至少已經進入‘打’的階段了,這說明咱們適應得很快。”吊在空中的艾拉來回晃盪,試圖用腳尖夠地,“還有老大,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勒我脖子了!”
魏嵐瞥了她一眼,手腕一鬆,艾拉“哎喲”一聲,以一個不太優雅的屁股墩兒落了地。
“嘶——老大你對女孩子就不能溫柔一點?”艾拉揉著摔疼的地方,齜牙咧嘴地指控。
“現在你們誰來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沒有理會在一旁搞怪的艾拉,魏嵐直接將目光投向了艾莉諾,同時伸手拔下了酒桶上的菜刀。
艾莉諾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開口:“艾拉本來在幫著打掃衛生呢,結果體內魔力忽然失控,不小心把抹布凍上了。然後她就被那掃帚追著打了一路。”
魏嵐又將目光投向掃帚,那掃帚猛地從牆角彈起來,柄身微微顫抖,指向還掛在它柄上的那塊抹布——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指向那塊凍得硬邦邦、灰撲撲的冰坨子。
掃帚的柄劇烈地上下點動著,發出類似悲鳴的震顫聲,整個帚身都氣得簌簌發抖。它彷彿在用全身控訴著艾拉的暴行。
魏嵐嘴角抖了一下,抬手打出一道柔和的綠光,精準地落在那塊凍得硬邦邦、灰撲撲的冰坨子上。
綠光如同溫潤的春水,瞬間包裹住冰坨。堅硬的冰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軟化,冰水滴滴答答地淌下來,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冰層褪去,露出了抹布原本灰撲撲、軟塌塌的模樣,只是溼漉漉的,顯得更加可憐。
那抹布顫抖了一下,終於活了過來。它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水,然後又對著魏嵐拜了拜,似乎是在感謝他的救命之恩,隨即飄到掃帚身邊,輕輕蹭著掃帚的柄。
“唉,你把人家的好朋友凍上了,那可不得找你拼命麼?”
魏嵐扭頭瞪了艾拉一眼,艾拉頓時連連擺手,試圖辯解:“意外!純屬意外!老大你是知道的,我這魔力它……它有時候不太聽使喚嘛!剛才就感覺一股寒氣‘嗖’地竄上來,沒控制住……”
“你倒是融入得挺快,本來我還擔心你會一直沉湎於卡倫的離去而無法自拔呢,這下我倒是放心多了。”魏嵐不禁啞然失笑。
魏嵐的話像一枚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讓艾拉臉上的嬉笑瞬間凝固了。她揉著摔疼的屁股墩兒的手也停了下來,眼神一下子飄得很遠,臉上只剩下一層黯淡的灰影。空氣彷彿也隨著她情緒的跌落而凝滯了幾分。
“反正現在再怎麼胡思亂想也無濟於事……早晚有一天我會親自打上聖光教會,討回他們欠我的一切。”
然而,這沉重的陰霾只籠罩了她短短幾秒。艾拉猛地甩了甩頭,再抬起頭時,那雙眼睛裡雖然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銳利,但臉上已經迅速堆砌起甜甜的笑意。
“老大~” 艾拉故意拖長了調子,整個人貼在魏嵐身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你答應過要教我控制力量,要幫我變強的!你不會說話不算話的,對吧?”
“當然。”魏嵐伸手揉了揉艾拉那頭因為剛才的撲騰而有些凌亂的銀髮,“答應你的事,我肯定會做到的。只是在那之前,你得先學會控制好自己這身魔力。”
“知道啦知道啦!”艾拉立刻站直,舉手做發誓狀,“我保證努力!絕對不…嗯…儘量不給大家添麻煩!”
“艾莉諾,你又是什麼情況?”魏嵐又一次把目光轉向了正小心翼翼試圖安撫酒桶的艾莉諾,他晃了晃手裡那把寒光閃閃的菜刀。
“我是來幫忙的啊!”艾莉諾一叉腰,振振有詞道。
“……你所謂的幫忙就是拿著一把菜刀在後面追掃帚?”
“啊,不是。菜刀只是我當時正在準備午餐時順手拿的!”艾莉諾連忙解釋,臉上飛起兩朵紅暈,“我看到掃帚追著艾拉滿屋子跑,帚毛都炸起來了,艾拉又嚇得吱哇亂叫,我就想著得幫艾拉攔住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