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個我知道。”艾拉在一旁幸災樂禍地補充,還做了個鬼臉,“這叫幫忙未遂……哎呀!”話沒說完,腦袋上就捱了魏嵐一記不輕不重的爆栗。
“閉嘴,別忘了你才是罪魁禍首。”魏嵐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艾拉頓時吐了吐舌頭,抱著腦袋不說話了。
魏嵐無奈地搖搖頭,把手裡那捆沉重的書稿“咚”地一聲放在吧檯上,激起一小片灰塵:“你們趕緊收拾一下吧,一會兒可能有新幫手來。”
“新幫手?”艾莉諾和艾拉同時看向他,一個帶著好奇,一個帶著警惕。
“嗯,就是那家書店的小姑娘。名字忘了問,不過我看她生活挺拮据的,人也還算勤快機靈,就問她願不願意來酒館幫工,賺點外快。”魏嵐一邊說著,一邊用指尖拂去書稿封面上厚厚的積塵,“正好,我們這兒也缺人手。”
“書店的小姑娘?”艾莉諾眼睛一亮,“是‘老墨水瓶’的薇絲珀拉嗎?她真的願意來?那孩子……唉,挺不容易的。”
“薇絲珀拉?原來她叫薇絲珀拉。”魏嵐點點頭,算是確認了。
艾拉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又來一個?這地方都快成收容所了……” 她話音未落,忽然抽了抽鼻子,“什麼味兒?”
艾莉諾也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帶著點糊味的焦香正從吧檯後面的小廚房門口飄散出來。她臉色“唰”地變了:“糟了!我的牡蠣湯!”
艾莉諾的驚呼像根針,瞬間刺破了酒館裡剛剛緩和的氣氛。她顧不上膝蓋的疼,轉身就往小廚房衝去,圍裙帶子在身後飄飛。
幾乎是同時,一股更濃烈的、混合著海鮮焦糊味的白煙,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從廚房門口洶湧而出,瞬間瀰漫開來。
“咳咳咳!”艾拉離得最近,首當其衝被嗆得眼淚直流,小手胡亂揮舞著試圖驅散煙霧,“艾莉諾!你搞什麼啊!”
艾莉諾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濃煙裡,只聽見裡面傳來一連串手忙腳亂的碰撞聲、鍋蓋掉地的“哐當”聲,以及她帶著哭腔的懊惱:“完了完了!火太大……糊了糊了!”
“唉……”魏嵐嘆息一聲,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一股無形的、溫和的風旋憑空而生,以魏嵐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那濃白煙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迅速倒卷、收縮,眨眼間就被吸得乾乾淨淨,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不那麼美妙的焦糊氣息,證明剛才的災難並非幻覺。
廚房門口,艾莉諾狼狽的身影顯露出來。她一手捂著口鼻咳嗽,一手還徒勞地抓著一把鍋鏟,臉上沾著幾道菸灰,圍裙上也蹭上了不明汙漬。她面前的小湯鍋裡,一團黑乎乎、黏糊糊的不明物質正冒著小泡泡。
魏嵐皺了皺眉頭:“趕緊給她洗洗。”
似乎是聽到了魏嵐的指令,不遠處連著水龍頭的橡膠管立刻伸了過來,猛地昂起頭,“滋啦——”一聲,一道強勁的水流毫不客氣地朝艾莉諾兜頭澆下!
“哇啊啊——!”艾莉諾猝不及防,被冰冷的水流衝得一個趔趄,手裡的鍋鏟差點飛出去。她緊閉著眼睛,頭髮瞬間溼透貼在臉上,圍裙更是徹底泡了水,緊緊裹在身上。
“噗哈哈哈哈哈!”艾拉本來還捂著鼻子咳嗽,看到艾莉諾瞬間變成落湯雞的狼狽模樣,忍不住狂笑起來,剛才被煙嗆的眼淚還沒幹,又笑出了新淚花,“洗得真徹底啊艾莉諾!連澡都一塊兒洗了!哈哈哈……咳咳!”
“你笑什麼,你也得洗!”看著同樣被燻得黢黑、還幸災樂禍拍腿大笑的艾拉,魏嵐毫不客氣地朝她一指。
艾拉的狂笑還卡在喉嚨裡,那冰冷的水流彷彿長了眼睛,水管猛地一甩頭,強勁的水柱立刻調轉方向,朝著幸災樂禍的艾拉劈頭蓋臉地澆了過去!
“哇啊啊啊啊——!!”艾拉的尖叫瞬間拔高了八度,比艾莉諾剛才的慘烈十倍。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原地彈跳起來。但下一瞬,地面猛地長出無數藤蔓,直接把她捆了起來摁在地上。銀色的長髮瞬間溼透,狼狽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單薄的衣衫也緊緊裹在身上。
“行了,你們趕緊去換身衣服吧。這裡交給小傢伙們打掃一下。”
魏嵐看著眼前兩個溼漉漉、狼狽不堪的女孩,指尖微動,捆著艾拉的藤蔓如同有生命的蛇,迅速鬆開、縮回地板縫隙,消失不見。艾莉諾還在原地打著哆嗦,頭髮滴著水,圍裙沉重地貼在身上。艾拉則像條剛被撈上岸的銀魚,徒勞地在地上扭動,頭髮糊了一臉,嘴裡還在“呸呸”地吐著不小心喝到的水。
被點名的傢俱們瞬間精神抖擻地行動起來,那根還在滴水的水管子立刻昂起頭,在地板上亂扭著甩水,濺得四處都是;掃帚抖擻著炸毛的帚身,氣勢洶洶地在地上猛戳狠掃,時不時還原地蹦躂兩下,帚尖掃過地板發出刺耳的 “沙沙” 聲;拖把自己蹦進水桶吸飽水慢吞吞挪過來,在溼地上胡亂蹭著,活像只沒頭蒼蠅。
“……這幫傢俱都什麼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