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很平靜,但艾拉站在她身側,能感覺到某種細微的變化——不是氣息,更像是周圍空氣的質感變了,變得更沉,更冷。
“在這個時間點。塞勒斯主教卸任儀式就在今天上午。聖山派我來見證,銀帆城教區新舊交替的關鍵時刻。”
盧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明白了伊莎貝拉沒說出口的話。
這不是巧合。
一起手法殘忍、帶有明顯儀式特徵的兇殺案,恰好發生在銀帆城教區主教交接的當天清晨,屍體被拋棄在碼頭區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還留下了挑釁意味十足的符號。
這是故意的。
“他們在挑釁。”盧克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挑釁聖光教會,挑釁您。”
巷子裡一片死寂。
哈克隊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臉色更白了,額頭上滲出冷汗。
艾拉站在伊莎貝拉身邊,冰藍色的眼睛從屍體移到血符號,又從符號移到伊莎貝拉側臉。她看到伊莎貝拉淺褐色眼眸深處那層沉重的東西——那不是憤怒,至少不全是。那更像是一種……悲憫。
但在這悲憫之下,艾拉能感覺到某種堅硬如鋼的東西——那是聖光教會數千年傳承的意志,是面對邪惡時必須亮出的鋒芒。
盧克忽然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抵在左胸,低下頭:“伊莎貝拉閣下,銀帆城審判庭請求介入此案。我以審判官的名義起誓,必將兇手緝拿,查清背後一切關聯。”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敲在石板上,堅實有力。
伊莎貝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
“準。”她說,“此案由審判庭全面接管,治安隊配合。我要你在最短時間內,找到任何可能的線索——兇手、動機、儀式來源、背後是否還有其他人。”
“是!”盧克沉聲應道。
他站起身,立刻轉身開始佈置:“漢斯!德里克!帶一隊人封鎖碼頭區第三倉庫周邊所有出入口,詢問每一個可能看到或聽到異常的人——搬運工、夜巡、酒館守夜、流浪漢,一個不漏!”
“是!”守在巷口的漢斯和德里克齊聲應道,立刻轉身跑開。
“其他人!”盧克掃過跟進來的審判庭隊員,“分三組。一組協助治安隊維持現場,保護痕跡。二組去查死者身份——衣著、隨身物品、最近在碼頭區的活動。三組跟我去查這個符號的來源——圖書館、檔案室、黑市,任何可能有相關記載的地方!”
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深灰色的制服在巷子裡穿梭,腳步聲密集但有序。
艾拉看著這一切,忽然小聲嘟囔了一句:“會不會是你們太神經質了?”
她的聲音很小,但在這安靜的巷子裡還是被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看向她。
艾拉聳聳肩,冰藍色的眼睛裡沒什麼情緒,只有一點不耐煩:“也許就是個變態殺人魔,剛好今天想殺人了,剛好選了這個地方。哪來那麼多陰謀。說不定兇手根本不知道什麼活聖人什麼儀式,就是湊巧。”
盧克皺起眉,似乎想說什麼,但伊莎貝拉抬起手,示意他稍等。
伊莎貝拉側過頭,看向艾拉。她沒有生氣,臉上反而露出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艾拉的銀白色頭髮。動作很自然,像長輩對待孩子——雖然艾拉立刻皺起眉,但沒躲開。
然後伊莎貝拉彎下腰,湊到艾拉耳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艾拉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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