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嵐點了點頭,沒接話。
奧爾德雷克等了兩秒,見他沒有追問的意思,便繼續說下去。他從椅子旁邊走開,走到牆邊那扇圓形的玻璃窗前,背對著魏嵐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
“幽界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它更像是……世界的背面。我們這個世界是一張紙,幽界就是紙的背面。你看不到它,摸不到它,但它就在那裡,和這張紙貼在一起,一刻都沒有分開過。”
他走回桌子旁邊,拿起桌上那個藤編手環,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
“大多數人的靈魂是錨定在現實這一面的。但有些人不一樣。他們的靈魂沒有完全錨定在這一面,而是懸在現實和幽界之間的那層邊界上,下面一有暗流,就會被捲走。”
魏嵐看著他,翡翠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那幾個孩子就是這樣?”
奧爾德雷克點了點頭。
“對。她們的靈魂處於一種疊加態——同時存在於現實和幽界。不過我們還沒確定是什麼情況引起的。”
魏嵐只是默默地看著他,也沒追問。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奧爾德雷克走回椅子旁邊坐下,兩隻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擱在桌面上,深棕色的眼睛看著魏嵐,目光裡帶著一種認真的、不像是在客套的神色。
“魏嵐店長,你剛才說,那個手環是用你的樹枝做的。”
“對。”
“那幽界裡那些瘋長的植物——”奧爾德雷克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然後才把後半句說出來,“——和你有關係嗎?”
魏嵐看著他,翡翠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們監測到幽界裡的植物了?”他反問。
奧爾德雷克點了點頭。
魏嵐沉默了兩秒:“那是我搞的。”
奧爾德雷克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攥了一下。
夏洛塔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的動作很快,椅子被她帶得往後滑了半尺,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吱呀”。她的臉色又白了,淺金色的豎瞳盯著魏嵐,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擠出一個短促的、帶著明顯顫抖的音節。
魏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奧爾德雷克,發現這個中年男人的臉色也沒比夏洛塔好到哪裡去。
“你們這是幹什麼?”魏嵐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不就是種了點東西嗎?至於嚇成這樣?”
奧爾德雷克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攥著的手指鬆開,在桌面上平放了一下,然後又攥起來,又鬆開。他做了兩次這個動作之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
“魏嵐店長,”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低到幾乎是在耳語,“你知道幽界是什麼地方嗎?”
“你剛才說了,世界的背面。”
奧爾德雷克盯著魏嵐看了好一會兒。
那張深色的實木桌子上,那個藤編手環安靜地躺著,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的手還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著,保持著剛才攥緊又鬆開的姿勢。
魏嵐坐在他對面,翡翠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等了好一會兒沒等到下文,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你們能不能別這麼看著我?”他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我就是種了點東西,又沒幹什麼壞事。你們這表情搞得像我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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