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我靠光合作用無敵了》第554章 幽界中的城市(1)

作者:不愛吃拌苦瓜的秦命渾·5個月前

黑色球體飛得很慢,比前面那些光球慢得多,但它經過的地方,空氣在扭曲,地面在開裂,裂縫從球體下方往兩側延伸,像一條被犁出來的溝。魏嵐看著那團球體朝自己飛過來,沒有躲,也沒有用光去擋。他把右手伸進長袍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一顆種子。

種子不大,只有黃豆大小,外殼是深褐色的,表面有一層淡淡的蠟質光澤。他把種子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間,朝那團黑色球體彈了過去。

種子和黑色球體在半空中相遇。種子沒有爆炸,沒有發光,沒有任何激烈的反應。它只是穿過了那團黑色球體,像一顆石子穿過一團煙霧。黑色球體在種子穿過之後開始變形,從球體變成一個不規則的、凹凸不平的團塊,然後從團塊變成一堆碎屑,碎屑從空中落下來,灑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像一堆被碾碎的木炭。

種子繼續往前飛,落在了老教徒的腳邊。它落地的瞬間就開始發芽。一根翠綠色的嫩芽從種殼裡鑽出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扎進灰白色的地面,同時往上抽出一根細長的、像藤蔓一樣的枝條。枝條像蛇一樣在地面上遊走,纏上了老教徒的腳踝。

老教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踝上那根翠綠色的藤蔓,嘴角抽了一下。他彎下腰,伸手去扯那根藤蔓,手指剛碰到藤蔓的表面,藤蔓上就彈出了無數細小的、像針一樣的刺,刺進他的手指、手掌、手腕。他慘叫一聲,想把手指抽回來,但藤蔓已經纏上了他的整條前臂,那些細刺扎進他的皮膚裡,開始往他體內輸送什麼東西。

他的慘叫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最後變成了一種含混的、像夢囈一樣的呢喃。他的身體開始發抖,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然後是肩膀,最後整個人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他的皮膚在變幹,從正常的膚色變成蠟黃色,從蠟黃色變成灰白色,像一塊被太陽曬乾了的泥巴。他的眼窩在凹陷,顴骨在凸起,嘴唇在變薄,牙齒從牙齦裡突出來,整個人在短短十幾秒內從一個活人變成了一具包著皮的骷髏。

藤蔓從他身上鬆開,縮回來,葉片合攏,重新縮成了一顆種子。種子滾到一邊,停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剩下那一個舉著棍子的教徒從戰鬥開始就站在原地沒動。不是因為不想動,是因為動不了。從魏嵐抓住斧刃的那一刻起,一股無形的壓力就從魏嵐身上擴散開來,壓在他肩膀上,像有人把一整座山擱在了他身上。他的膝蓋在發抖,脊椎在嘎吱嘎吱地響,手裡的棍子重得像一根鐵柱,他舉著它,但舉不高,棍子頂端那團暗紅色的光在地面上照出一小片顫抖的光斑。

他看著那個花白頭髮的教徒在十幾秒內變成了一具乾屍,嘴張著,喉嚨裡發出一聲很細的、像老鼠叫一樣的聲音。他想跑,但腿不聽使喚。他想喊,但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魏嵐朝他走過來。

魏嵐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他比魏嵐矮了整整一個頭,仰著臉,眼睛裡那兩團火燒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旺,但那種光已經不是狂熱了,是恐懼,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恐懼。

“你、你——”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又尖又細,像被人掐著脖子在說話,“你不能殺我——我的靈魂已經獻給終焉之影了——我的身體只是一件衣服——”

魏嵐看著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沒說話。他把手伸進長袍的內側口袋裡,又摸出了一顆種子。這顆比剛才那顆大一些,有芸豆那麼大,外殼是深綠色的,表面有一層細密的、像絨毛一樣的東西。他把種子舉到那個教徒面前,讓他看清楚。

教徒的眼睛瞪得更大,眼眶裡的血絲一根一根地爆開,把眼白染成了紅色。他的嘴唇在哆嗦,上下牙磕在一起,發出“得得得”的聲響。

“你——你——你——”

魏嵐把種子塞進了他張開的嘴裡。

教徒的牙齒咬住了魏嵐的手指,但他咬不動。魏嵐的皮膚硬得像樹皮,他的牙齒磕在上面,崩了兩顆,血從牙齦裡滲出來,順著嘴角往下淌。魏嵐把手指從他嘴裡抽出來,退後一步,看著他的反應。

種子在教徒的喉嚨裡開始發芽。

教徒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像一隻被煮熟了的蝦。他的兩隻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陷進肉裡,在皮膚上劃出一道一道的血痕。他的嘴張到最大,喉嚨裡發出一聲拖長的、撕心裂肺的慘叫,那聲音從高到低,從低到啞,從啞到無聲。他的皮膚下面開始有東西在蠕動,從他的喉嚨往胸口蔓延,從胸口往四肢蔓延,像有一條蛇在他皮膚下面遊走。蠕動的軌跡在皮膚上留下一道一道凸起的痕跡,痕跡是深綠色的,在他逐漸變灰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他的身體開始萎縮。先是四肢,手臂和腿像被抽空了骨頭一樣軟下去,皮膚皺巴巴地掛在上面。然後是軀幹,胸腔和腹腔塌陷,肋骨一根一根地從皮膚下面突出來,像一架被壓扁的籠子。最後是頭部,臉頰凹陷,眼窩深陷,頭皮緊貼著頭骨,頭髮一把一把地往下掉。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半分鐘。等蠕動停止的時候,地上躺著的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是一具乾屍,和之前那個花白頭髮的教徒一模一樣。他的嘴還張著,喉嚨裡那根藤蔓的頂端從張開的嘴裡探出來,頂著一片翠綠色的、邊緣鑲著銀邊的嫩葉。

魏嵐蹲下來,把手指按在那片嫩葉上,閉上了眼睛。

記憶像洪水一樣湧進他的腦海。

他看見了幽界。不是現在這個長滿了草和灌木的幽界,是更早以前的幽界——灰白色的天,灰白色的地,什麼都沒有,連風都沒有。一群人站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穿著深色的長袍,圍成一個圓圈,面朝圓心。圓心的中央站著一個沒有臉的人,穿著一件黑色的、不反光的長袍,長袍的下襬融進了灰白色的地面裡,分不清哪裡是衣服哪裡是地。

那個沒有臉的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聽者的胸口上。

“萬物皆虛,唯湮滅永恆。此世皆夢,終將醒於虛無。表象終將褪去,真相即是空無。”

圍成圓圈的那群人跟著念,一遍,兩遍,三遍。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到最後像一首被千百人合唱的聖歌,在灰白色的曠野上回蕩。

然後畫面變了。

他看見了一座城市。不是金砂城,不是艾斯特維爾港,是一座他不認識的城市。城市的建築是灰白色的,和幽界的地面一樣顏色,方方正正的,沒有窗戶,沒有門,像一個個被擺在棋盤上的骰子。街道上空無一人,但街道兩旁的牆壁上嵌著一排一排的、發著暗紅色光的面板,面板上顯示著他看不懂的文字和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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