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我靠光合作用無敵了》第653章 巷戰時間(1)

作者:不愛吃拌苦瓜的秦命渾·3個月前

從幹河道拐彎處到磨坊村西側的木柵欄,兩百步的距離,蒼牙的隊伍在不到半盞茶的時間裡就壓上去了。碎石在幾百只靴子底下炸開,嘩啦嘩啦的聲音在河道里來回彈,像有人把一整筐碎瓦片從坡頂上往下倒。盾牌在跑動中上下顛簸,盾沿磕在膝蓋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弩手夾在盾手之間,弩機端在腰間,槍托抵著肩膀,手指搭在扳機上。

維多利亞跑在第三排和中段之間。九條尾巴從斗篷下面完全舒展開來,尾尖的毛髮炸開,在晨風裡啪啪地抽打著空氣,像九面被風扯緊了的旗。銀白色的頭髮從兜帽裡傾瀉下來,被風吹得往後飄,髮梢掃在身後那個親衛的臉上,那個親衛偏了一下頭,但沒有減速。

五十步。木柵欄後面有好幾個人同時在喊,喊的內容不一樣,聲音疊在一起,聽不清任何一個完整的句子。有人在喊“裝箭”,有人在喊“穩住”,有人在喊“看清楚了再打”。三個聲音擰在一起,誰也不讓誰。

四十步。柵欄後面的弩手開始射擊了。這邊響一聲那邊響一聲,中間隔著一兩個呼吸的空檔。第一支箭打在第一排盾手的盾牌上,“咚”的一聲,像有人拿錘子砸了一下桌面。第二支箭從兩面盾牌的縫隙之間穿過去,打在一個弩手的肩甲上,箭頭在甲片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叫,像指甲刮過鐵皮。那個弩手偏了一下頭,咬住了嘴唇,沒有停。第三支箭從一個盾手的頭頂飛過去,帶起一小撮頭髮,頭髮在風裡飄了一下就沒了。

三十步。盾手開始加速了。靴底踩在凍土上的聲音從“啪嗒啪嗒”變成了“啪嗒啪嗒啪嗒”,節奏快了一倍不止。有人在喊“盾上肩”,有人在喊“跟上”,有人在罵“別擠”,聲音從隊伍的前端傳到尾端,又從尾端彈回來。盾手之間的間隔在跑動中自動拉大了,盾面從密不透風的牆變成了有空隙的行列,盾沿不再碰膝蓋了,而是提到了胸口的高度。

二十步。柵欄後面有人喊了一聲“放——”,拖了很長的一個尾音。尾音還沒落,十來支箭同時飛過來,箭桿在空氣裡劃過的聲音疊在一起,變成一種嗡嗡的低鳴,像一大群馬蜂同時振翅。盾面上又釘了幾支箭,有一支箭從一個盾手的脖子旁邊飛過去,箭頭擦過他的耳垂,耳垂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淌,淌進領口裡。他沒有擦,眼睛都沒有眨。

十步。柵欄後面的人開始往後跑了。前排的人在往後撤,後排的人還蹲在原地,前排和後排之間出現了空檔。跑的人沒有往東亂跑,他們往房子與房子之間的巷子裡跑,方向是一致的。有人在撤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喊了一聲什麼,被風吞掉了,只看到他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盾牌撞上了木柵欄。

撞擊聲連成一片——咚、咚、咚咚咚——像有人用拳頭在一面大鼓上亂捶。木樁被撞得往後傾,樁底的凍土被撬起來,裂開了一道道白色的縫。木樁之間的橫樑在連線處裂開了,裂口處的木茬是白色的,在灰白色的天光裡像一排被掰斷的骨頭。盾手往後撤了半步,側過身,把盾牌豎在身體側面,從木樁之間的縫隙裡擠過去。甲片在木樁上刮出嘎嘎的聲響,有的甲片被刮掉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在地上彈了兩下滾進了路邊的排水溝。

維多利亞跟著擠過去了。她踏進磨坊村的第一腳,左腳踩上了柵欄後面的石板路,右腳還在柵欄外面的凍土上,身體被兩邊的地面高度差晃了一下,左手本能地撐了一下地面,指尖按在石板縫隙裡的乾草上,草稈扎進了指甲縫裡。

“打——!”

喊聲從右側傳過來,離她不到二十步。右側那棟石頭房子的一樓窗戶裡射出了三支箭,幾乎同時。窗戶被沙袋堵了大半,只留了一條不到一尺寬的縫,三支箭就是從那條縫裡擠出來的。沙袋上面搭著一塊灰色的舊毯子,毯子的一角被箭的氣流帶了一下,掀起來又落下去。

第一支箭打在她前面那個盾手的盾牌上,“咚”的一聲悶響,盾手往前踉蹌了半步,膝蓋磕在石板上,甲片和石板碰撞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第二支箭從盾手的頭頂飛過去,帶起的氣流把他的頭盔吹歪了,他伸手扶了一下,手指在頭盔邊沿上蹭了一下又滑開了。第三支箭打中了隊伍裡一個弩手的小腿。

那個弩手往前栽了一下,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他咬住了嘴唇,嘴唇被咬破了,血從下巴上滴下來,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發出很輕的“嗒”的一聲。旁邊的人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拖到了隊伍中間,他的靴尖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細細的白印子。

“清理掉他們。”維多利亞冷冷地下令。

四個尖刀離開隊伍,朝那棟房子包過去。兩個人的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密集的聲響,像有人在用一根棍子快速敲擊地面。另外兩個人的腳步聲被前面的聲音蓋住了,只能看到他們的身影在牆壁的陰影裡快速移動。

門被踹開了。門板朝裡彈開的時候撞在了牆上,發出一聲巨響,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門板彈回來的時候撞在了第一個衝進去的尖刀的肩膀上,他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肩膀上的甲片被門板邊沿磕了一下,發出“鏗”的一聲。裡面的守軍沒有跑。弩箭從屋裡的黑暗處射出來,在門口的光柱裡劃出幾道灰白色的軌跡,箭頭打在門框上,木屑從門框上崩下來,在光柱裡像一小把碎金子。

衝在前面的尖刀低著頭,肩膀頂著盾牌往裡推,盾牌邊緣磕在門框上,發出嘎嘎的聲響。短刀從盾牌下面伸出去,在黑暗裡劃了一道弧線,刀刃碰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是身體砸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又悶又沉,連帶著地板都震了一下。

維多利亞沒有等,她繼續向前進軍。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嗒”的一聲,又“嗒”的一聲。

主街在她面前展開。石板路從村口往東延伸,能並排走四五個人的寬度。路兩側的房子大多是兩層的石頭建築,一樓臨街的窗戶大多用木板釘死了,木板之間的縫隙裡透出屋裡的黑暗。二樓的窗戶有些開著,有些關著,開著的那些裡面黑洞洞的。

“右側!二樓!”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維多利亞側了一下頭。右側第二棟房子的二樓窗戶裡,一個弩手正對著她。她看到了他的手臂——袖子捲到了肘彎,露出小臂,小臂上的肌肉繃得很緊,青筋從皮膚下面鼓起來。她看到了他的臉——只露出半邊,眼睛眯著,嘴唇抿著,鼻翼在快速翕動。她看到了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在用力,指甲蓋發白。

箭射出來了。

箭從她左側大約兩拳的位置飛過去,帶起的氣流掀起了她鬢角的一縷碎髮。箭飛過去之後,她聽到了身後有人悶哼了一聲——不是慘叫,是那種被人突然捅了一刀之後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短促的聲音。她沒有回頭。

“左邊!左邊也有人!”又有人喊了一聲。

左側第一棟房子的一樓門口,門板被推開了一條縫,縫裡伸出了一支弩,弩尖對著街道。門縫很窄,只夠弩尖伸出來,看不到後面的人。弩手沒有射——他在等。維多利亞看到了那支弩的晃動,弩尖在微微地上下襬動,隨著後面那個人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沒有減速,也沒有轉向。她直直地往前跑。

那支弩沒有射。她跑過了那棟房子,身後的弩響了。不是那支弩——是另一支,從更遠的地方射過來的。她沒有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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