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你想見誰都行，但——”
魏嵐話還沒說完，周璃昀整個人已經從氣生根上彈了起來，琥珀金的眼眸亮得嚇人，龍角上的光華一陣劇烈閃爍。
“走走走，現在就走，你指路我飛。”
“現在？你不是才坐下嗎？果子還沒消化完——”
“消化完了！”周璃昀一把抓住魏嵐的胳膊，力道大得讓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你那些果子的能量我三息就能轉化乾淨，你別打岔。快說方向，龍脊山脈在哪兒？”
魏嵐被她拽得站不穩，無奈地伸出另一隻手朝東南方向指了指：“那邊，沿著海岸線飛，看到那座最高的山脊就是了。但你真不用這麼急，我好歹讓人安排個……”
“安排什麼安排！到了再說！”
下一瞬，魏嵐感覺自己腳下一空。周璃昀的指尖泛起一圈淡金色的靈光，那靈光迅速擴散成一團半透明的氣罩，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氣罩內部暖和乾燥，外面則是南極冰原的風夾著碎冰打在罩壁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周璃昀已經升到了半空中。她的廣袖長裙在風中翻飛，裙襬像一面深色的旗在極晝的光線裡獵獵作響。她提著魏嵐，速度快得驚人，幾乎一瞬間就撞破了那宏偉的死亡西風帶，南極冰原的白色地平線在她身後迅速後退成一條模糊的線。
“慢點——”魏嵐的聲音在氣罩裡悶悶的，帶著一種“已經放棄掙扎”的無奈，“你飛這麼快，等會兒衝進德拉貢尼亞的防禦陣裡，人家把你當入侵者打下來，我可不管。”
“那不是更好嗎？”周璃昀的聲音從氣罩外面傳進來，帶著一種歡快的、完全不把“防禦陣”放在眼裡的語氣，“正好看看這龍族的科技到底有多厲害！”
魏嵐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試圖講道理。
龍脊山脈在視野盡頭從一道灰線變成一堵灰牆，又從一堵灰牆變成連綿不絕的雪峰。周璃昀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她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金色流星，筆直地朝著山脈最高處那片銀白色的光暈撞了過去。
德拉貢尼亞的防禦陣在距離山脈還有數十里的時候就感應到了。
最先觸發的是外圍警戒符文。一道淺藍色的光幕從山脊上方無聲無息地升起，像一層薄薄的玻璃穹頂籠罩在整座城市上空。光幕表面泛起細密的波紋，波紋以極快的速度向中心匯聚，在周璃昀前進方向的正前方凝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屏障。
“哦？速度還挺快嘛。”周璃昀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琥珀金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
她沒有減速，甚至加快了。右手從袖中探出，五指張開，掌心朝前。一道淡金色的靈光從她掌心噴湧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錐形的光盾，光盾的尖端朝前，邊緣像被燒紅的金屬一樣泛著熾白的光。
“轟——！”
撞擊的聲音在數十里外都能聽見。那道淺藍色的光幕在接觸的瞬間劇烈地閃爍了一下，中心位置被硬生生撞出一個向內凹陷的弧面，弧面邊緣的符文線像被扯斷的琴絃一樣噼啪作響。周璃昀的速度只是略微降了一瞬，然後就穿了過去。
“哈！就這？”周璃昀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得意。
但她的得意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德拉貢尼亞的第二層防禦陣啟動了。這一次，整座城市的符文陣列同時亮起，從地下深處的能源核心到地表每一根能源傳導柱，所有的能量節點在同一瞬間響應。那些淡藍色的光不再是薄薄的一層膜，而是從地面湧起的、凝成實質的柱狀光束，每一根都有三人合抱那麼粗，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升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
光網在周璃昀面前不到百步的位置鋪展開來，每一根光束都在高速旋轉，邊緣泛著灼人的白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周璃昀的眼睛更亮了：“這還差不多！”
她沒有硬闖。在空中猛地一擰腰，整個人帶著魏嵐沿著光網的邊緣劃出一道急轉的弧線。她在光網外側盤旋了半圈，目光在那些光束的間隙之間快速遊走。
然後她找到了縫隙。兩根光束之間的夾角處有一道極窄的通道，寬度只容一個人勉強透過。周璃昀沒有絲毫猶豫，身體一矮，像一隻穿過樹叢的鳥兒，從那個縫隙裡鑽了進去。
光網在她身後合攏，光束重新交錯，像是從未被人穿過一樣。
但第三層防禦已經啟動了。這一次從建築之間的陰影裡升起的是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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