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道藍色的能量束從各個方向射來,在空中交織成一張更加細密、更加致命的光網。
周璃昀把魏嵐的氣罩往身後一甩:“木頭你待著別動!”然後整個人迎了上去。
她右手一揮,一道弧形的淡金色光刃從掌緣甩出,迎面撞上三道能量束。光刃與能量束碰撞的瞬間炸開一團刺目的白光,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把兩臺最近的機兵掀得往後翻滾了半圈才穩住。但她身後又有五道能量束同時射來,角度刁鑽,封住了她所有的閃避路線。
周璃昀沒有閃避。她左手在身前一劃,一道金色的光牆在身前展開,五道能量束撞在光牆上,炸出一片細碎的金色火花,光牆表面出現了數道細微的裂紋,但沒有碎裂。
“嘖,還挺硬的。”周璃昀甩了甩左手,指尖微微發麻。
她不再被動防禦,腳下一蹬,整個人像一支脫弦的箭朝著最近的那臺機兵射去。那臺機兵的機械臂尚未收回來,周璃昀就已經到了它面前。她右手五指併攏,掌緣泛著淡金色的光,一掌劈在機兵的稜柱外殼上。
“咔嚓——”
金屬外殼從劈中的位置裂開一道貫穿性的裂縫,暗藍色的符文紋路從裂縫邊緣開始急速變暗、熄滅。機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從半空中垂直墜落,砸在下面的建築屋頂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碎成數塊零件向四周彈開。
但剩下的機兵沒有因為她擊毀了一臺就退縮。它們依然在執行預設的戰術指令:包圍、壓制、消滅入侵者。能量束的密度比剛才更高了,而且開始出現交替射擊的節奏——一部分機兵開火的同時另一部分在蓄能,始終保持著火力不間斷的持續性壓制。
周璃昀在密集的能量束之間穿梭,她的身法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像一道金色的影子在機兵陣列之間穿來穿去。她擊毀了第二臺、第三臺、第四臺,每一擊都精準地劈在符文紋路的交匯節點上,切斷機兵的能量傳導鏈路。
但機兵的數量似乎沒有減少。更多的機兵從兩側建築的牆體中滑出來,補充到陣列中,保持著包圍圈的完整性。地面上被擊碎的機兵殘骸還冒著青煙,但新的機兵已經踩著同伴的碎片填補了空缺。
德拉貢尼亞的能源核心似乎有著無限的供給能力,這些機兵可以從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被召喚出來,源源不斷地補充上去。
“木頭!”周璃昀一邊避開三道同時射來的能量束,一邊朝氣罩的方向喊了一聲,“你們這朋友的歡迎儀式還真熱情啊!”
魏嵐在氣罩裡穩穩地懸著,翡翠色的眼眸看著下方那片被能量束和金色靈光照亮的戰場,無奈地攤了攤手,聲音隔著氣罩悶悶地傳出來:“我說了,讓你走傳送陣——”
“那你快讓他們停下來啊!”
“我喊了也得有人聽——”
話音未落,城市深處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極低沉的嗡鳴。
所有的機兵在同一瞬間停了火。
能量束的蓄能光紋從亮轉暗,機械臂從攻擊姿態收回摺疊至機身兩側,懸浮高度微微降低了一些。它們保持著包圍圈的陣型,但不再開火,像一群被按了暫停鍵的鐵質昆蟲。
然後,城市中心的方向,三道身影正沿著主幹道大步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深灰色長袍的老年龍族,銀白色的長髮在風裡微微飄動,步伐沉穩。他的右手抬著,掌心朝前,一道極淡的灰藍色光正從他掌心向四周擴散——那是他剛才發出的“停止”訊號。
他身後半步跟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年龍族,素白色長袍的下襬拖在地上,淺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戰場上那些冒著青煙的機兵殘骸。再後面是一位深紫色短髮的中年龍族,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長袍,袖口有幾道發黑的焦痕,正一邊走一邊抬手把那撮翹起來的頭髮往下按,按完了又彈回去,他也不在意了。
他們走到廣場邊緣站定。為首的銀髮老龍抬起頭,目光掃過空中那道被能量束和金色靈光照亮的戰場,在那些冒著青煙的機兵殘骸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那個懸浮在半空中、廣袖長裙翻飛、琥珀金眼眸亮得驚人的身影上。
奧爾德雷克的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周璃昀,落在那團半透明的氣罩裡面色複雜的魏嵐身上。
“魏嵐先生,沒想到這次您的登場如此……富有衝擊力。”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見慣了大風大浪之後的平靜,“您應該提前通知我們一聲。”
周璃昀從空中降下來,落在廣場地面上,拍了拍袖子上沾的灰塵——雖然那上面什麼都沒有。她看了一眼那些已經停止攻擊、正緩慢向兩側退開讓出通道的機兵殘骸和完好機體,又看了一眼站在廣場邊緣的三位老者,然後偏過頭,朝氣罩的方向喊了一聲:
“木頭,你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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