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枯樹藏鏡·前路已明
銅鏡顯影消耗了張靈溪大量的心神,他在玄雲子的護持下,足足調息了一整日,才勉強恢復過來。而那面“寄魂鏡”在經過顯影后,似乎其中的殘念也沉寂了許多,鏡面變得更加模糊,氣息也微弱下去,短期內應無法再興風作浪。
但張靈溪和玄雲子都清楚,暫時的平靜之下,暗流愈發洶湧。養怨陶罐的異動、血符道人可能存在的後手、以及銅鏡中揭示的未解之謎,都像一塊塊巨石壓在心頭。
當務之急,是找到血符道人埋藏銅鏡的確切地點。那個地方,很可能還殘留著更多關於冥婚儀式、關於那個打斷儀式的“變數”、甚至關於“織夢者”的線索。
根據銅鏡中最後那個模糊畫面——荒野、枯樹——這範圍實在太大了。百年滄桑,城市擴張,當年的荒野如今可能已是繁華市區,或者變成了農田、公園,尋找一棵特定的枯樹,無異於大海撈針。
“師父,僅憑‘荒野枯樹’這四個字,我們怎麼找?”張靈溪感到一籌莫展。
玄雲子沉吟良久,緩緩道:“尋常方法自然難尋。但你別忘了,那銅鏡是‘寄魂鏡’,與埋藏之地氣息相連。雖然鏡中殘念暫時沉寂,但這種聯絡不會完全斷絕。或許……可以藉助羅盤之力。”
他指了指張靈溪從林家老宅帶回來的那個奇異羅盤:“此物非凡品,能指陰辨氣,對能量軌跡異常敏感。你既已接觸過銅鏡,身上便沾染了其氣息。或許可以嘗試以自身為引,用羅盤感應與銅鏡同源的能量源頭,也就是它被埋藏之地的大致方位。”
這是一個大膽的設想。張靈溪立刻取出那個羅盤。羅盤經過上次對抗煞靈和吸收少量陰煞之氣後,似乎靈性更足,入手溫潤。
他依照玄雲子的指點,雙手捧著羅盤,摒除雜念,將意念集中在對銅鏡氣息的回憶上,同時緩緩向羅盤注入那微弱的精神力。
起初,羅盤指標只是輕微晃動。但隨著張靈溪意念的集中,指標開始穩定下來,並非指向固定的南北,而是偏向了一個特定的方向——東南方!並且,當張靈溪稍微移動身體時,指標的角度也會發生細微變化,彷彿真的在指引著某個源頭!
有效!這羅盤果然神奇!
“東南方……”玄雲子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本市的舊地圖(他平日研究風水所用),“百年前,城東南大片區域確實是荒郊野地,還有一條古河道流經,符合‘荒野’的特徵。只是如今……”
如今的地圖上,那片區域早已被新興的工業區、物流園和幾條主幹道覆蓋,只有少數幾個公園和待開發的地塊還保留著些許綠地。
範圍雖然縮小了,但依舊不小。而且,百年過去,那棵枯樹是否還存在,都是未知數。
“看來,我們得去那邊實地探查一番了。”張靈溪下定決心。坐以待斃不是辦法,必須主動出擊。
“此事不宜聲張,需暗中進行。”玄雲子叮囑道,“你且先去探查個大概方位,莫要輕易涉險。為師這兩日需全力加固觀中陣法,以防不測。另外……”
玄雲子目光掃向被符紙暫時封存在靜室角落的那個養怨陶罐,罐口的裂縫似乎比之前又明顯了一絲:“此物兇險,需儘快處理。待你找到線索,我們或許需要一場正式的法事,超度其中可能禁錮的其他怨魂,才能徹底了結林家冥婚的因果。”
張靈溪點了點頭。他明白,超度養怨陶罐中的存在,很可能就是解決這樁百年冥婚事件的最後一步,也必然是兇險的一步。
休整一晚後,第二天清晨,張靈溪便帶著羅盤、定魂石、噤聲鈴和桃木匕首,悄然離開了清虛觀,前往城市東南方向。
按照羅盤的指引,他換乘了幾趟公交車,又步行了很長一段路,逐漸離開了繁華的市區,來到了相對偏僻的城郊結合部。這裡遍佈著大大小小的工廠、倉庫和待開發的荒地,空氣中瀰漫著工業塵埃的味道。
羅盤的指標始終堅定地指向東南偏東的方向。張靈溪跟著指標的指引,穿過雜亂無章的廠區小路,越過荒草叢生的土坡,最終,在一片被鐵絲網圍起來、似乎廢棄已久的廠區後方,羅盤的指標達到了最強烈的震動幅度,幾乎定住不動了!
就是這裡!
張靈溪抬頭望去,眼前是一片不大的窪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和灌木。而在窪地的中央,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棵早已枯死不知多少年的老槐樹!樹幹粗大,虯枝盤曲,卻通體焦黑,沒有一片葉子,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蒼涼和詭異。
這景象,與銅鏡中最後那個埋鏡畫面的背景,何其相似!
找到了!血符道人埋藏寄魂鏡的地方!
張靈溪心中一陣激動,但他沒有貿然靠近。他先是遠遠地觀察四周,確認無人跟蹤或監視。然後,他取出噤聲鈴和定魂石,感知著周圍的能量場。
噤聲鈴傳來持續不斷的輕微震動,表明此地的能量異常活躍且混亂。定魂石則傳來一陣陣寒意,提示著陰氣深重。而那棵枯樹本身,更是像一個能量的旋渦中心,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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