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溪跑過去,爬上戰車。鍾馗一揮韁繩(其實沒有,只是做個樣子),骸骨戰馬發出一聲無聲的嘶鳴,四蹄踏著鬼火,朝著城外疾馳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戰車上,鍾馗簡單快速地跟張靈溪交代情況:“羅酆山的封印,是當年天庭、地府和兩位鬼帝共同設下的,核心是‘鎮鬼碑’和‘山河鎖’。如今‘鎮鬼碑’開裂,‘山河鎖’的靈氣供應也出了問題——我懷疑跟人間最近頻繁的地脈異常、陰陽縫隙不穩有關。封印一弱,那倆老傢伙被關了這麼多年,積累的怨氣和力量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那我們現在去幹什麼?加固封印?”張靈溪問。
“加固個屁!”鍾馗罵了一句,“那玩意兒不是我們這點道行能加固的。先去談判!看能不能勸他們繼續睡,或者……至少別一出來就掀桌子。實在不行,就只能打了。但你記住,我們的主要任務是拖延時間,等閻羅殿那邊拿出個章程,或者……等天庭那邊終於肯派人下來。”
戰車很快駛出酆都城,進入一片荒蕪陰森的原野。遠方,一座巍峨龐大、通體漆黑、山勢險峻如無數利劍直刺蒼穹的巨山,已經映入眼簾。
那就是羅酆山。
此刻的羅酆山,與其說是一座山,不如說是一個正在噴發的巨大“陰氣火山”。山體表面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巨大裂縫,濃稠如墨汁般的實質化陰氣如同岩漿般從裂縫中噴湧而出,衝上數百米高空,然後在空中化作漫天陰雲和鬼哭狼嚎的陰風。整座山都在微微震動,每一次震動,都伴隨著從山體深處傳來的、令人靈魂戰慄的低沉嘶吼。
山腳下,已經集結了數萬陰兵,結成密密麻麻的戰陣,各種防禦陣法光芒亮起,勉強抵擋著逸散出來的狂暴陰氣。更遠處,張靈溪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秦廣王、楚江王等幾位閻羅,正懸在半空,面色凝重地注視著羅酆山。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等陰帥也都在場,各自統領著一部分陰兵。
鍾馗的戰車直接飛到幾位閻羅身邊停下。
“老鍾,你可算來了!”秦廣王看到鍾馗,明顯鬆了口氣,“情況你也看到了,封印崩潰在即。我們試圖用‘十殿閻羅印’暫時穩定,但效果甚微。”
鍾馗跳下戰車,眯眼看著劇烈震動的羅酆山:“那兩個老傢伙,看來是鐵了心要出來了。跟他們聯絡過沒有?”
“嘗試過神念溝通,”楚江王搖頭,“但都被狂暴的陰氣擋了回來。他們的意志似乎還處於半混沌的暴怒狀態,無法理性交流。”
“那就打進去說!”鍾馗一擼袖子,“張衡!楊雲!你們兩個老鬼!睡了這麼久,起床氣還沒散嗎?老朋友來看你們了,還不出來接客?!”
聲音如同驚雷,裹挾著煌煌神威,硬生生在漫天鬼哭狼嚎中劈開一條通道,傳向羅酆山深處!
山體的震動驟然一停。
緊接著,一個宏大、蒼老、充滿了無盡威嚴和冰冷氣息的聲音,從山腹最深處隆隆傳來,每一個字都引得天地陰氣震盪:
“鍾……馗……?”
“是老夫!”鍾馗叉腰喊道,“還有當年的老鄰居們!你們倆搞這麼大動靜,想拆家啊?趕緊收了神通,出來說話!”
“出……來……”另一個略微尖銳些、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聲音響起,充滿了壓抑的憤怒和怨毒,“鍾馗……天庭走狗……封印吾等數千載……此仇……當報!”
“報你個頭!”鍾馗毫不客氣地罵回去,“當年說好的,你們自己同意封印的!現在想反悔?門都沒有!趕緊的,有什麼條件,出來擺開了說!再不出來,信不信老夫用雷劈你們家大門?!”
這話說得……張靈溪都替鍾馗捏把汗。對面可是上古鬼帝啊!
沉默。
片刻之後,羅酆山主峰之上,那最粗大的裂縫中,濃稠的陰氣突然向內倒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兩隻龐大無比、纏繞著漆黑鎖鏈的巨手,緩緩探出,按在了裂縫邊緣。
緊接著,兩顆如同小型山峰般的頭顱,從裂縫中抬起。
左邊一顆,面容古樸威嚴,頭戴平天冠,雙目緊閉,但眉宇間充斥著無盡的冰冷與死寂,正是北方鬼帝張衡!
右邊一顆,面容消瘦陰鷙,雙目赤紅如血,嘴角帶著殘忍的笑意,正是北方鬼帝楊雲!
兩位鬼帝僅僅露出頭顱和肩膀,其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就讓下方數萬陰兵陣型一陣晃動,不少鬼卒直接魂體明滅,幾乎潰散!就連幾位閻羅,也是面色發白,運轉神力才勉強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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