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然會介入,”趙振抬眼,目光掃過另外三人,“否則坐在這裡幹什麼?敘舊嗎?好了,現在不是展示紳士風度或者元首威嚴的時候。亮家底吧,說說各自真正的軍工儲備和持續作戰能力。這時候誰藏著掖著,就是在給自己挖墳墓。”
墨索里尼嚥下點心,率先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在報菜名:“啊,這個嘛……我們比較,呃,注重生活質量。現有的戰爭儲備,大概能支撐三個月的高強度消耗。當然,如果戰線在美麗的地中海沿岸,士兵們士氣會更高些……”
小鬍子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三個月?夠你們把白旗準備好嗎?我的義大利朋友,這次記得選質量好點的布料。”
墨索里尼翻了白眼,決定繼續專注於眼前的點心,彷彿那比戰爭更重要。
溫斯頓咬著牙根,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大英帝國……依靠本土和尚未被切斷的部分海外資源,能維持半年。”他說出這個數字時,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顯然這已經是壓榨到極致的估算。
小鬍子接過話頭,帶著日耳曼式的精確和一絲傲慢:“如果對手是美國,排除其他戰線干擾,德國軍事機器可以全力運轉九個月。當然,這建立在某些盟友不拖後腿的前提下。”他說著,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墨索里尼。
趙振搖了搖頭,手指敲了敲桌面:“九個月,半年,三個月……這不夠,遠遠不夠。”
“那麼,龍國呢?你們神秘的東方巨龍,能撐多久?”小鬍子銳利的目光轉向趙振。
趙振調出了一組複雜的曲線圖,投影在螢幕上:“基於我們的工業產能和戰略儲備,在不動用最終手段的前提下,龍國武裝力量有能力在前十八個月保持對美軍的質量與數量優勢。第十九個月到第二十四個月,雙方將進入戰略僵持和消耗階段。二十四個月之後……”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如果美國本土未遭受致命打擊,其龐大的工業潛力將完全轉化,我們將轉入劣勢。”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只有曲線圖上那代表美國潛力的紅色陰影區域,在無聲地擴大,彷彿擇人而噬的巨口。
“兩年……我們有可能在兩年內打贏嗎?”溫斯頓的聲音乾澀,“還有,莫斯科那個喬治亞鞋匠呢?如果我們全力西顧,他會不會從背後給我們來一下?德國和龍國,跟北極熊可都是……嗯,歷史淵源深厚。”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沒直接說“死仇”。
小鬍子的臉色也陰沉了幾分,東線的陰影始終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趙振沒有直接回答,他關掉圖表,目光再次掃過三人,做出了決斷:“宣戰。我們四國,同時,公開,對白頭鷹宣戰。把‘有限戰爭’的遮羞布徹底撕掉。賭一把,看到我們團結一致的強硬姿態,華盛頓的那幫賭徒會不會血壓飆升,暫時把伸出去的爪子縮回去。”
“他們要是不縮呢?反而更瘋狂地撲上來呢?”溫斯頓追問,他需要更確切的承諾。
“那就打!”趙振斬釘截鐵,“現階段,我們的武器裝備有代差優勢。海上,我會立刻向皇家海軍提供最新式的‘海東青’噴氣式艦載戰鬥機和新式雷達技術圖紙,你們去大西洋和太平洋跟美國海軍拼消耗。”
溫斯頓的眼睛瞬間亮了,但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價格怎麼算?貸款條件?石油折價?”
趙振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墨索里尼的咖啡杯都晃了一下:“免費!白送! 溫斯頓!我親愛的首相!踏馬的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想看你那該死的英鎊匯率嗎?!幹不掉白頭鷹,我們全得去給他們當孫子,跪著擦皮鞋!你的英鎊到時候連擦鞋布都不如!”
溫斯頓被吼得一愣,張了張嘴,罕見地露出一絲赧然,咕噥了一句沒人聽清的話,把臉埋進了雪茄煙霧裡。
趙振吸了口氣,看向小鬍子:“德國潛艇部隊,前出到大西洋中部甚至西部海域。‘海狼’戰術,不用有任何保留。凡是掛星條旗的船,貨船、油輪、軍艦,有一個算一個,全給我送到海底餵魚。最大限度地絞殺他們的海上運輸線,削弱其跨洋投送能力。”
小鬍子這次回答得異常乾脆,甚至露出一絲殘忍的快意:“可以。狼群早就餓了。”
“我們呢?我們英勇的義大利海軍和山地軍團也可以做點什麼!”墨索里尼終於放下叉子,挺起胸膛,努力想表現出參與感。
趙振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安排後勤:“你們待著。守好北非的油田,別讓美國人或者任何莫名其妙的人靠近。另外,”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不投降,不添亂,就是最大的貢獻。”
墨索里尼的胸膛又癟了下去,悻悻地摸向了下一塊點心。
“好了,”趙振站起身,其他三人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站了起來,“今天,就在這裡,我們共同起草電文。一起通電全世界:龍國、德意志國、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義大利王國,鑑於美利堅合眾國背信棄義的侵略行徑,正式對其進入戰爭狀態。讓華盛頓看看,他們點燃的不是一場區域性火災,而是整個世界的怒火。”
沒有更多爭論。在壓倒性的共同威脅下,四顆各懷鬼胎、互不順眼的心臟,暫時被綁上了同一輛隆隆衝向未知的戰車。
當天下午兩點整,一份前所未有的聯合宣言,透過無線電波和新聞紙,震撼了全球每一個角落。四大強國,同時向美利堅合眾國宣戰。舊世界的所有規則,在這一刻,被正式丟擲了窗外。而黑色幽默的是,僅僅幾分鐘後,墨索里尼的私人廚師就小心翼翼地向會議室詢問,晚餐的義大利麵是否需要特意為龍國統帥準備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