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北方軍總司令部,太平洋作戰中心。
巨大的藍色海圖幾乎覆蓋了整個牆面,從龍國東海岸一直延伸到夏威夷群島。趙振揹著手站在海圖前,目光如同釘子般釘在浩瀚太平洋中心那個小小的環礁標識上——中途島。燈光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張遠山,”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作戰中心的背景噪音都彷彿降低了幾個分貝,“海參崴那邊,機場擴建進度。”
總參謀長張遠山立刻上前一步,翻開手中的資料夾,語速平穩但清晰:“報告總司令。海參崴及周邊三個主要前進機場擴建工程已於三日前全部竣工。目前可同時支援不少於216架‘鯤鵬’戰略轟炸機的部署、維護、彈藥掛載和油料補給。後勤保障人員已完成三輪強化輪訓,模擬資料顯示,在戰備狀態下,可保障兩個波次(即全部216架)在兩小時內完成再次出動的整備工作。”
趙振點了點頭,目光沒有離開海圖,手指卻從海參崴的位置,緩緩向東移動,劃過日本列島(現在那裡正上演著荒誕的戲碼),掠過馬里亞納群島,最終停留在那片廣袤的、幾乎沒有陸地的藍色區域。
“我們現在,”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梳理思路,“有兩艘八萬噸的‘龍淵級’航母,六艘六萬噸的‘泰山級’主力航母在西太平洋待命。還有一老一新兩艘在波斯灣,確保我們的石油動脈不受干擾。”他頓了頓,聲音更沉,“賭一把,敢不敢?”
張遠山愣了一下:“賭一把?總司令,您的意思是?”
趙振終於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嘴角卻似乎掛著一絲近乎瘋狂的冷靜:“海軍這東西,歷來如此——要麼成為世界第一,要麼就是世界第一貴的廢鐵。 沒有中間地帶。尤其是在大洋深處。”
他走回海圖前,拿起光筆,在中途島的位置畫了一個醒目的紅圈,然後以龍國東部沿海為起點,畫了一條筆直而決絕的紅色箭頭,直指中途島!
“我的計劃,”趙振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命令兩艘‘龍淵’,加上‘衡山’、‘嵩山’兩艘六萬噸航母,組成核心打擊群。抽調西太平洋艦隊所有的大型綜合補給艦、四艘萬噸級導彈巡洋艦,以及能夠調集的全部五十四艘驅逐艦和護衛艦。集中我們西太平洋方向幾乎全部主力水面艦艇,直撲中途島,與美國太平洋艦隊主力,進行一場決定性的艦隊決戰。”
作戰中心裡,除了機器執行的嗡鳴,瞬間落針可聞。所有參謀、通訊官,甚至門口站崗的衛兵,都彷彿被這簡短話語中蘊含的巨大決心和瘋狂風險震懾住了。
張遠山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去,他幾乎是失聲叫了出來:“總司令!您瘋了?!” 他顧不上措辭,猛地跨前一步,手指顫抖地指向海圖上那片遙遠的藍色,“中途島!那是中途島!我們到那裡,沒有任何中轉基地,沒有任何陸地機場支援!最近的潛在支援點也在兩千公里之外!艦隊將完全暴露在敵方陸基航空兵的打擊半徑內,我們的補給線會脆弱得像根棉線!這……這根本不是決戰,這是送死!是把我們所有的海軍精華送到美國人的家門口去賭命!”
趙振靜靜地看著情緒激動的總參謀長,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嚴肅。他等張遠山說完,才緩緩開口:“我知道。”
簡單的三個字,卻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分量。
“我知道中途島意味著什麼。我知道沒有前沿基地的風險。我知道補給線的脆弱。” 趙振的目光重新投向海圖,彷彿能穿透那厚厚的紙張,看到太平洋上即將掀起的驚濤駭浪,“但正因為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是送死’,包括華盛頓的那些人,這才有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他轉過身,面對張遠山和所有屏息凝神的軍官,聲音清晰而冷酷地傳遍每個角落:
“美國人在太平洋節節後退,但他們本土的戰爭機器正在加速。他們在等,等更多的‘埃塞克斯’級下水,等B-29的產量上來,等他們的水手熟悉新裝備。他們在試圖用空間換時間,用島鏈消耗我們。而我們,不能給他們這個時間。”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把拳頭收回來,不是為了防守,是為了用盡全力,打在對方自以為最安全、最不可能捱打的地方!中途島就是這樣一個地方。打贏了,我們就能把太平洋防線推到夏威夷眼皮底下,徹底掌握主動權。打輸了……”
趙振停頓了一下,眼神掃過眾人:“……至少我們試過了,用海軍的方式。而不是蹲在家裡,等著美國緩過氣來,用更強大的艦隊來找我們。”
張遠山胸口劇烈起伏,他明白趙振戰略上的大膽,但職業軍人的理智和對艦隊安危的責任感讓他依舊難以接受。這賭注太大了,大到他無法呼吸。
“下令吧。” 趙振不再解釋,也不容再議。他走到通訊控制檯前,親手按下了那個直通西太平洋艦隊司令部的紅色按鈕。
“命令:第一、第二航母打擊群,暨西太平洋特混艦隊,按‘龍嘯’預案,即刻啟航。目標海域:中途島。最高戰備等級。我將在奉天,等待你們的捷報。”
命令,隨著電波,傳向遙遠的海軍基地。龐大的戰爭機器,在最高統帥一個近乎違背所有軍事常識的決斷下,開始向著未知的、充滿死亡與榮耀的深海,義無反顧地駛去。張遠山看著趙振挺拔而孤絕的背影,最終只能艱難地立正,嘶聲應道:
“是!總司令!”
作戰中心內,只剩下海圖儀規律的轉動聲,和每個人心中那擂鼓般的心跳。一場豪賭,已然開局。賭注是龍國海軍的未來,乃至整個太平洋戰爭的走向。
西太平洋艦隊旗艦“龍淵”號航母,司令官艙室。
電文紙在海軍總司令鄧九公手中微微顫抖。他反覆看了三遍那簡短到冷酷的命令,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眼裡。寬敞的艙室裡只有通風系統低沉的嗚咽,映著窗外漆黑的海面,更顯死寂。
“總司令……他到底要幹什麼?”鄧九公的聲音乾澀,像是在問身旁同樣面無人色的艦隊參謀長,又像是在問自己,“跑到離我們最近的基地都隔著兩千公里汪洋的中途島……在美國海軍經營了幾十年的腹地,去跟他們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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