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254章 必須給他定性(2)

作者:飛天的雨·8個月前

“他們走的,”斯大林一字一句地說,彷彿在錘打釘子,“是另一條路。一條融合了強大軍事組織、中央集權、以及傳統東方道德理想的道路。這是一條帶有強烈軍事色彩和傳統東方宗法色彩的國家發展道路,或許有其適應他們國情的一面,但絕非,也絕不可能是共產主義。”

他敲了敲桌子:“以此為基礎,由宣傳鼓動部和國際部牽頭,聯合科學院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所的權威學者,立刻起草我們的官方回應和一系列理論文章。重點必須放在扞衛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純粹性、科學性,以及蘇聯作為其唯一正朔繼承者和實踐者的歷史地位上。我們必須守住對‘共產主義’的定義權和解釋權。同時,措辭上……可以對龍國在抵抗日本法西斯、進行國家建設方面取得的‘某些技術性和組織性成就’,給予‘適當而有限’的承認。”

“是,斯大林同志!”莫洛托夫立刻應道。

幾天後,蘇聯的回應透過塔斯社正式釋出,並以多種語言刊登在由其影響力操控的數份國際知名學術與政治評論週刊上。文章旁徵博引馬克思、恩格斯、列寧的著作,以嚴謹(甚至略顯晦澀)的學術筆調,詳細闡述了科學社會主義與各種“空想”、“傳統道德改良主義”的區別。

其中,關於龍國的部分寫道:

“……‘天下為公’,作為龍國近代先賢提出的一種治國理念,其初衷在於摒棄封建私天下的特權與剝削,追求一種更廣泛的、基於民族國家的平等與共榮願景。它體現了民主、民權、民生的某些積極精神核心,並在特定歷史條件下,為凝聚龍國力量、反抗帝國主義侵略、進行初步的國家工業化與國防現代化積累了重要基礎。龍國在這些領域取得的顯著成就,是客觀事實。”

“然而,必須明確區分的是,這種植根於本國曆史傳統與現實需求的理念和實踐,與以馬克思主義科學理論為指導、以無產階級國際主義為旗幟、以消滅一切剝削制度、實現全人類解放為最終目標的共產主義運動,屬於截然不同的歷史與社會範疇。前者主要限於民族國家的框架內,依賴於強有力的國家機器(尤其是軍事組織)作為支撐;而後者則代表了一種普世的、徹底的、基於國際工人階級聯合的社會革命理想與實踐道路……”

文章最終歸結於對蘇聯道路的扞衛和對“唯一科學真理”的堅持,巧妙地將龍國“隔離”在了共產主義陣營之外,同時又避免了過於刺激性的直接指責,為日後可能的外交接觸留下了一道狹窄而謹慎的縫隙。

這份宣告與華盛頓的定性遙相呼應,卻又截然不同,如同兩道來自相反方向的光,同時照射在龍國這個新興巨人身上,試圖勾勒出符合自身利益與認知的輪廓。一場關於“龍國究竟是什麼”的無聲戰爭,已在理論與輿論的戰場上全面展開。

德國柏林,總理府。

寬大的辦公桌上,並排放著兩份檔案:一份是塔斯社的俄文宣告譯文,另一份是美聯社的英文報道摘要。小鬍子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無意識地輕叩著光滑的桌面,眉頭緊鎖,灰藍色的眼睛盯著這兩份檔案,眼神里充滿了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荒謬……完全荒謬!”他終於打破沉默,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不屑。“一場關於‘龍國是什麼’的猜謎遊戲?美國佬和布林什維克都在搶著給那個遠東巨人貼標籤?他們是在用意識形態的稜鏡看望遠鏡嗎?看到的全是自己恐懼的倒影!”

宣傳部長約瑟夫·戈培爾站在桌前,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謹慎而嚴肅:“我的元首,這場爭論絕非無的放矢。它關乎未來世界格局的領導權,關乎盟友與敵手的劃分。美國人將龍國強行推入‘共產主義’範疇,這是一箭雙鵰的毒計:既在國際上塑造了一個清晰的‘紅色威脅’,以此凝聚西方陣營;又公然剝奪了莫斯科自詡的共產主義世界領袖地位,挑撥離間。斯大林那個喬治亞鞋匠當然坐不住了,他必須跳出來拼命證明龍國和他不是一夥的,拼命扞衛他那套理論的‘純潔性’和‘唯一性’。”

小鬍子嗤笑一聲,拿起那份蘇聯宣告,快速掃了幾眼:“‘科學社會主義’、‘傳統東方道德改良主義’……咬文嚼字!空洞的理論堆砌!他們都在試圖用一個簡單的詞,去套住一個用短短十幾年就從廢墟中崛起、擊敗了日本、抗衡了美國、疆域橫跨歐亞的複雜實體。這就像試圖用一件舊制服去套一頭成長中的巨象。”

“您說得對,元首。”戈培爾點頭,“美國、蘇聯,甚至包括我們,都懷有領導世界或至少主導一片大陸的願景,這願景需要清晰、有吸引力的意識形態旗幟。但龍國……趙振的旗幟似乎一直很模糊。‘天下為公’?復興傳統?軍事強國?工業化奇蹟?都是,又似乎都不是核心。這讓我們,也讓所有人感到不安和難以定位。”

“定位?”小鬍子站起身,走到懸掛著巨幅歐亞地圖的牆前,目光銳利地投向遠東那片已被標註為深龍國色的廣闊區域,“為什麼要急於定位?為什麼非要把它塞進某個現成的抽屜?龍國的意識形態,如果非要用一個詞概括,那就是‘國家實用主義’!是徹頭徹尾的、以民族復興和國家強大為最高目標的實用主義!”

他轉過身,語氣篤定:“看看他們的做法:為了強大,他們可以吸收任何有用的東西——美國的工業技術?拿來!德國的軍事組織?借鑑!蘇聯的計劃經濟某些要素?或許也參考過!甚至他們老祖宗的道德口號,也可以拿出來重新粉刷,賦予新的凝聚力。他們的所有政策,土地改革、軍隊建設、工業推進、外交結盟,最終都服務於一個目標:讓龍國變得不可侵犯,讓他們民族重新站在世界之巔。這和我們國家社會主義追求德意志民族生存空間與復興的核心動力,在民族主義的根本層面,難道沒有某種……共鳴嗎?”

戈培爾沉吟片刻:“是的,元首。從民族國家復興的角度看,確實存在共鳴。這也是我們此前能與龍國在諸多領域合作的基礎。但如今,意識形態的輿論戰已經打響,我們無法完全置身事外。我們也需要對龍國的性質做出我們的判斷和表述,這關係到我們未來在國際聯盟(指龍德意英牽頭的國際貿易組織)中的話語權,以及如何應對英美可能發起的意識形態圍攻。”

“但我們不能像華盛頓和莫斯科那樣愚蠢,”小鬍子走回座位,手指敲擊著龍國在波斯灣的標註點,“他們急於給對方戴帽子,結果一個製造了潛在的敵人,一個急於撇清關係。我們和龍國,表面上是盟友,有重要的經濟利益(比如敘利亞石油),目前也沒有直接衝突。我們的定性,必須更為巧妙,既表達我們的理解,又不至於引發趙振的反感,最好還能……加深我們之間的特殊聯絡。”

他思考了幾秒鐘,一個主意浮現出來,嘴角露出他那標誌性的、略帶諷刺卻又果斷的神情:“繞圈子是軟弱的表現。直接一點,但帶著‘敬意’。以我的名義,給趙振總司令發一封私人電報。”

外交部長約阿希姆·馮·裡賓特洛甫一直在旁靜靜聆聽,此刻立刻上前一步:“是,我的元首。電文主旨是?”

小鬍子微微揚起下巴,語速放緩,字斟句酌:“首先,提及當前國際上關於貴國發展道路的‘諸多討論與誤解’。然後,強調德意志帝國始終以最大的興趣和敬意,關注著龍國在趙振將軍領導下所取得的、史無前例的復興與強盛成就。接著,關鍵點來了——表示我們認識到,龍國的成功之路深植於其獨特的歷史文化底蘊與現實的戰略需求之中,其經驗具有不可複製的特殊性,但也蘊含著令人深思的智慧。”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最後,直接而禮貌地提出:鑑於我們兩國在追求民族復興與國家強大方面有著相似的終極目標,德意志帝國誠摯希望,能夠更深入地理解指導貴國取得如此奇蹟的核心思想與哲學基礎。我們並非試圖進行理論歸類,而是懷著真誠,希望借鑑那些適用於現代民族國家建設的、寶貴的‘龍國經驗’。”

戈培爾立刻領會了其中的奧妙:“妙極了,元首!這避開了意識形態的定性之爭,將焦點轉移到‘民族復興經驗’和‘國家建設智慧’上。這既恭維了趙振和龍國,將其置於一個獨特的、成功的典範位置,又暗示了我們之間基於民族主義強國的潛在共鳴。同時,‘希望借鑑’的姿態放得很低,容易引發對方的好感與交流意願。”

“正是如此。”小鬍子點頭,“我們不給龍國戴帽子,我們請他們自己展示王冠。這既能試探出他們真正的核心想法,也能在國際上塑造我們德國務實、開放、尊重不同發展道路的形象。更重要的是,這能讓趙振感覺到,在那些忙於給他貼標籤的噪音中,至少柏林是願意認真傾聽和試圖理解他的。發出去吧,裡賓特洛甫。”

“遵命,我的元首。電文將以最高密級和最快渠道發出。”裡賓特洛甫躬身領命,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小鬍子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上的龍國疆域,低聲自語,彷彿在對那個遙遠的對手說話:“實用主義的天才,趙振……讓我看看,你如何回應這直接的一問。你的‘主義’,究竟是你的鎧甲,還是你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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