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265章 都給我們整笑了(1)

作者:飛天的雨·7個月前

1945年9月下旬,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厚重的窗簾未能完全阻擋秋日慘淡的天光,卻成功地將會議室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煙霧之中。斯大林菸斗的焦油味、莫合煙的辛辣,以及一種更為濃重的、名為“焦慮”的氣息,在空氣裡淤積不散。長桌旁,蘇聯最高層的面孔在氤氳中顯得模糊而陰沉。

外交人民委員莫洛托夫乾澀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龍國與柏林方面的談判已經結束,趙振的專機已於昨日離開德國,返回東方。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雙方達成了涉及海軍、空軍、乃至陸軍裝備和技術的一系列廣泛協議,深度遠超預期。”

“嗯。” 國防人民委員鐵木辛哥元帥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沉悶的音節,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上的遠東軍區防禦態勢圖。圖上,龍國在遠東獲得的、從赤塔到海參崴的廣闊領土,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整個西伯利亞鐵路線上。

一旁的國家計劃委員會主席米高揚卻忍不住低聲嘟囔起來,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憤懣和一種被愚弄後的不甘:“‘過度產品’……哼!他媽的,H-29是‘過度產品’?趙振那張嘴,就他媽的沒一句實話!能一口氣裝備1400架的‘過度產品’?騙鬼呢!他就是在糊弄那個奧地利下士,順便把我們也當傻子耍!”

他的話引起了共鳴,但更多的是加深了憂慮。總參謀長朱可夫元帥面色凝重,用指揮棒重重地點在地圖上莫斯科、斯大林格勒,乃至更東邊的烏拉爾工業區標識上:“不管趙振是不是在忽悠,事實是,如果德國人真的獲得了相當數量的H-29,哪怕只是所謂的‘過渡型號’,對我們意味著什麼?莫斯科、斯大林格勒,乃至我們後撤到烏拉爾山區的工業命脈,全都在其打擊半徑之內!我們的防空體系,對付高空高速目標本就吃力,屆時將承受前所未有的壓力!”

一種冰冷的、關乎生存的威脅感,隨著朱可夫的話語瀰漫開來。龍國與德國的接近,不再是遙遠的地緣政治變動,而是直接懸在蘇聯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或許……我們也應該嘗試與龍國進行更高級別的接觸?邀請趙振訪問莫斯科?” 外交人民委員莫洛托夫試探性地提出,儘管他自己都覺得希望渺茫。

“邀請趙振?” 一位中央委員立刻嗤之以鼻,語氣尖銳,“扯什麼淡!他剛在柏林和倫敦轉了一圈,把英國佬耍得團團轉,給小鬍子送去了航母和轟炸機,轉頭就來我們這冰天雪地做客?憑什麼?憑我們欠他那五億新龍幣還沒還清嗎?他現在是勝利者,是債主,是拿著籌碼滿世界下注的莊家!我們手裡有什麼能讓他感興趣的?除了更多的土地(他瞥了一眼遠東),就是一堆他自己可能都看不上的理論教條!”

這話雖然刺耳,卻道出了殘酷的現實。蘇聯在硬實力和外交主動性上,面對此時的龍國,處於全面下風。

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向了更具體、也更令人尷尬的內部困境。農業人民委員安德烈耶夫揉了揉眉心,聲音疲憊:“各位同志,比起可能到來的德國轟炸機,一個更迫在眉睫的問題是:我們的糧食儲備,尤其是應對可能自然災害或戰爭延長的戰略儲備,並不充足。為了避免……上一次(他含糊地帶過30年代初的饑荒)那樣的情況重演,我們必須設法增加糧食儲備。”

鐵木辛哥有些不解:“糧食?今年的收成報告不是顯示豐收嗎?我們採用了從龍國學來的部分農業技術和管理經驗,畝產確實提高了。”

安德烈耶夫臉上露出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豐收是豐收,但糧食……沒留在農民手裡,也沒完全進入國家倉庫。我們的徵糧隊,同志們,為了完成指標,在某些地區……收割得太‘徹底’了。結果就是,靠近龍國邊境的許多集體農莊和農戶,開始……逃跑。不是向西,是向東,往龍國那邊跑。”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安德烈耶夫硬著頭皮繼續描述那荒誕而令人羞愧的景象:“龍國的邊防軍,抓到這些越境的農民……他們不關押,不審問,就是……就是給他們飯吃。熱湯,饅頭,有時候甚至有肉罐頭。等這些人吃飽了,身體緩過來了,龍國士兵就客客氣氣地……把他們遣送回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然後……更他媽離譜的事情發生了。這些人回去之後,把經歷一說……第二天,可能帶著全家,甚至動員半個村子的人,一起過去‘吃飯’。吃完了,抹抹嘴,再被龍國哨兵‘禮送’回來。我們的一些邊防站報告,現在邊境線附近,幾乎形成了一種……定時的‘越境就餐’潮流。尤其是婦女和孩子。”

這景象太過超現實,以至於幾位政治局委員臉上都露出了荒謬和難以置信的表情。鐵木辛哥摸了摸下巴,居然也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點自嘲:“不止是農民。我們的一些前沿哨所計程車兵,有時候……也會偷偷用巡邏時打的野兔、雪雞,甚至偶爾撞大運打到的野鹿,去跟對面龍國哨所換東西。香菸、香腸、罐頭……尤其是他們的那種黃桃罐頭,在我們這邊士兵裡,交易熱度僅次於香菸。”

“噗——”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介於咳嗽和笑聲之間的聲音。緊接著,會議室裡竟然響起了一陣低沉、壓抑、充滿了複雜情緒的悶笑。這笑聲裡沒有歡樂,只有一種對現狀極度荒誕的承認,以及深深的無力感。強大的蘇維埃紅軍戰士,和集體農莊的莊員,居然需要靠“蹭飯”和“以物易物”從潛在對手那裡獲取基本的食物滿足和零食!

安德烈耶夫攤手:“對於手無寸鐵、面黃肌瘦的農民,尤其是帶著孩子的婦女,龍國士兵似乎接到過某種指令,表現得出奇地‘人道’。給點吃的喝的,在他們看來可能只是消耗一點過剩的後勤物資。對於我們計程車兵,那就是私下交易了。用獵物換他們的工業品。黃桃罐頭……據說是很受歡迎的通貨。”

笑過之後,是更深的沉默和冰冷。這看似滑稽的邊境插曲,赤裸裸地揭示了雙方在國力、後勤、乃至基層治理和民心上的巨大差距。龍國不僅能用航母和轟炸機撬動世界格局,還能用罐頭和麵包,不經意間瓦解著對手邊境的穩定和士氣。

斯大林自始至終沒有加入討論或發笑,他只是深深地吸著菸斗,煙霧後的眼睛深邃而冰冷。龍國的崛起和它與德國的接近,是戰略威脅;而邊境上發生的這些“小事”,則是更微妙、更難以應對的意識形態和治理能力的挑戰。他意識到,蘇聯面對的,是一個全方位、多維度、且手段靈活莫測的巨人。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是硬扛到底,還是被迫做出某些痛苦的妥協?會議室的煙霧,似乎更濃了。

1945年秋,龍國北部邊境,蒙古地區,第146號邊防哨所。

哨所像個被世界遺忘的積木盒子,歪在枯黃草海和鐵灰色天際線之間。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簌簌響,那面嶄新的龍國國旗是方圓幾十裡唯一鮮亮的顏色,獵獵飄動,彷彿在宣讀某種這片寂靜荒原不太理解的主權。

哨所前院那點可憐的平整地上,卻上演著一齣與莊嚴主權不太搭調的、熱氣騰騰的荒誕劇。

十來個穿著臃腫破舊、面色菜黃的人,以各種放鬆到近乎放肆的姿態佔據著彈藥箱、磨盤邊,甚至直接蹲在地上,手裡清一色端著軍用搪瓷碗,裡面是浮著油花和菜葉的湯,另一隻手抓著黃澄澄的雜糧饅頭,啃得那叫一個專心致志,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進食儀式。咀嚼聲、吸溜湯水聲、孩子滿足的哼哼聲,交織成一曲奇特的邊境交響樂。

哨兵李明,一個臉蛋被風沙磨出紅糙的年輕戰士,揹著他那杆八一槓,斜倚在咯吱響的木門框上,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後來的惱火,進化到了如今深沉的、看破紅塵般的麻木。他的目光鎖定在領頭的那個姑娘——塔娜身上。這姑娘二十出頭,眉眼間還有點沒被生活完全磨掉的機靈勁兒,此刻正左右開弓,一口饅頭一口湯,間隙還不忘用胳膊肘輕推旁邊一個四五歲、臉蛋髒得像小花貓的小女孩:“卓娜,快,趁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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