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266章 債多了不愁(2)

作者:飛天的雨·7個月前

王正廷端起青花瓷茶杯,輕呷一口,笑容不變,語氣卻更加輕鬆,甚至帶點“炫富”的口花花:“產業嘛,倒是有一些,國家支援,經營尚可。錢嘛,確實……多得有點花不完。不過,” 他話鋒極微妙地一轉,笑容裡多了點別的意味,“該花的花,不該花的,一個子兒也不敢亂動,不然……” 他做了個微妙的手勢,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亂花錢,後果很嚴重。這話半真半假,既炫耀了實力,也暗示了內部紀律森嚴。

寒暄過後,王正廷放下茶杯,笑容收斂了幾分,目光變得直接:“莫洛托夫同志遠道而來,想必有要事。是……關於之前那筆貸款的後續安排?貴國準備提前償還一部分?” 他故意把“還錢”說在前面。

莫洛托夫臉上的肌肉繃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他迎著王正廷的目光,厚著臉皮說道:“王部長,實不相瞞,我們此次前來,並非為了償還舊債,而是……希望就新的貸款事宜,與貴國進行磋商。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希望向龍國申請一筆新的、用於國家建設和民生改善的貸款。”

“借錢?” 王正廷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去,眉頭微蹙,語氣也冷了下來,直接得近乎無禮,“不借。”

這乾脆利落的拒絕讓莫洛托夫有些措手不及,他沒想到對方連數額和用途都不問就直接回絕。他立刻抓住王正廷剛才“炫富”的話頭:“王部長,這……貴部不是資金充裕,‘多得花不完’嗎?我們作為山水相連的鄰居,面對共同的威脅,希望獲得一些經濟上的支援,以渡過暫時的困難,這……於情於理,都不算過分吧?龍國一向倡導‘天下為公’、互利互助……”

王正廷抬手打斷了他,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帶著明顯的譏誚:“莫洛托夫同志,您這話就不實在了。‘天下為公’不假,但那是對講道義、守規矩的友邦而言。”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戳向對方最尷尬的軟肋:“可你們呢?邊境線上,你們那邊的農民,天天成群結隊,非法越境,跑到我們邊防軍的哨所裡‘蹭吃蹭喝’,一吃就是半年!從春天吃到秋天!我們哨所的戰士,自己補給都緊張,還得省出口糧來餵飽你們餓肚子的國民!連五六歲的小孩子,都學會跑到我們戰士跟前伸手要糖吃了!”

王正廷越說語氣越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一個連自己邊境國民基本口糧都無法保障,需要靠鄰國哨所‘人道施捨’才能避免大規模饑荒的國家,現在跑來跟我談‘國家建設’、‘民生改善’,還要借鉅款?莫洛托夫同志,請您捫心自問,換成是您,您敢借嗎?這錢,借出去,還能指望還回來嗎?我們龍國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更不是用來填無底洞的!”

王正廷的話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準地剖開蘇聯光鮮口號下潰爛的瘡疤。他並沒停下,反而向前傾身,手指在光潔的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語氣從尖銳的質問轉向一種近乎“痛心疾首”的“教誨”,彷彿在給不開竅的學生覆盤一道做錯了的算術題:

“莫洛托夫同志,我們趙總司令很早之前就私下評價過——當然,這是基於對貴國經濟資料的客觀分析——你們的政策,太急功近利了。恨不能一夜之間就把一個農業國變成鋼鐵洪流,把地裡長出的每一粒麥子都換算成坦克的履帶板。結果呢?”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浮葉,眼神卻銳利如刀:“農民被收割得太狠了。春種秋收,汗珠子摔八瓣,最後糧倉是滿了,可農莊食堂的鍋卻空了。糧食去哪兒了?你們沒大規模出口換取急需的外匯,也沒聽說全國上下突然都吃上了奶油蛋糕。那麼,糧食呢?難道被地鼠拖進洞裡,或者被西伯利亞的寒風捲走了?”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目光直視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莫洛托夫:“豐收的糧食,在離開田地之後,就像進了黑洞,從‘集體’的賬面上消失了,卻沒有變成普通人碗裡實實在在的熱量。這個問題,你們的領袖,還有你們這些掌管國家命脈的委員同志們,難道就從來沒有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是為什麼嗎?是算盤珠子撥錯了,是倉庫管理員太‘盡責’,還是……那條從土地到餐桌的鏈條,本身就在某個環節斷裂、鏽蝕、甚至被蛀空了?”

王正廷的每一句都像是裹著絲綢的鋼針,扎得莫洛托夫坐立難安。他想反駁,想強調蘇聯工業化的偉大成就,想訴說衛國戰爭的巨大消耗,但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任何宏大的敘事,在對方描述的“邊境蹭飯”和“糧食黑洞”這兩個具體而微、又荒誕到極點的現實面前,都顯得空洞又虛偽。他甚至可以想象,王正廷此刻心裡恐怕在冷笑:(跟一個農民需要跑到敵國哨所要飯的國家談戰略貸款?真當我們是開善堂的冤大頭?)

最終,這場“借錢”的試探,在龍國外交部長連消帶打、既有事實羞辱又有理論“點撥”的應對下,徹底破產。莫洛托夫帶著一肚子憋悶、屈辱和無法交差的焦慮,灰頭土臉地離開了那棟在他看來“奢華得刺眼”的外交部大樓,登上了返回莫斯科的飛機。機艙外是華北平原深秋的遼闊景象,機艙內是他陰沉如西伯利亞凍土的心情。

兩天後,莫斯科,克里姆林宮,斯大林辦公室。

當莫洛托夫原原本本(儘管難免修飾了一下自己的窘迫)彙報完北平之行的結果後,會議室裡頓時炸了鍋。

“該死的!龍國人太不要臉了!” 鐵木辛哥元帥第一個咆哮起來,他拳頭砸在鋪著厚重綠色絨布的桌面上,震得菸灰缸跳起老高,“他們有錢把外交部修得像沙皇的夏宮!有錢給海軍蓋比冬宮還氣派的總部!甚至有錢在院子裡修他媽的花園!卻不肯借一個戈比給我們?!無恥!徹頭徹尾的資本主義貪婪和虛偽!他們那套‘天下為公’全是騙鬼的!”

他氣得滿臉通紅,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舊皮靴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我們不過是想借點錢買糧食、買機器,好去跟德國法西斯拼命!這難道不是符合全人類利益的事情嗎?他們倒好,拿著我們的農民說事!那些農民是自己不爭氣,跑過去丟人現眼,關我們國家信用什麼事?!王正廷那個油頭粉面的官僚,分明就是找藉口!就是不想幫我們!”

莫洛托夫陰沉著臉補充:“他還……還以趙振的口吻,批評我們的經濟政策‘急功近利’,說我們‘收割農民太狠’,導致糧食‘黑洞’……” 他說這話時,語氣充滿屈辱和不忿。

“他懂個屁!” 一位主管農業的中央委員立刻尖聲反駁,臉上帶著被戳中痛處又死不承認的惱怒,“我們的糧食統籌政策是保障戰爭和國家工業化的生命線!是科學社會主義的計劃經濟優越性體現!農民為集體做貢獻是天經地義!龍國人自己當年不也是靠集中力量才打贏戰爭的?他們現在闊了,就忘了本,反過來教訓我們?站著說話不腰疼!”

“就是!他們就是暴發戶心態!” 另一位將領附和,“有點黃金和工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看著吧,等我們解決了德國,恢復了元氣……”

“夠了!” 斯大林低沉的聲音打斷了越來越情緒化的指責。他一直在緩慢地抽著菸斗,灰白色的煙霧籠罩著他看不出表情的臉。等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疲憊和洞悉:

“罵街解決不了問題。王正廷的話難聽,但有一部分是事實——至少,邊境上的事情,讓他們的拒絕聽起來很有‘道理’,很能佔據道德高地。”

他掃了一眼眾人:“龍國人不借,不是因為他們沒錢,恰恰是因為他們太有錢,也太精明了。他們看到了我們的虛弱,看到了我們內部的問題,他們不相信這筆投資能收回。在他們眼裡,我們可能不是一個可靠的盟友或借貸物件,而是一個……內部管理混亂、信用存疑、甚至可能賴賬的風險客戶。”

“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德國人拿到轟炸機?” 鐵木辛哥不甘心地低吼。

斯大林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莫斯科陰沉的天空。那條“借鉅款-買物資-要麼輸光不用還-要麼贏了拖著不還”的荒誕捷徑,被龍國人毫不留情地堵死了。現實再次逼到眼前,而且更加冰冷。

“貸款的路,暫時走不通了。” 斯大林最終說道,聲音乾澀,“莫洛托夫,透過其他渠道,繼續試探,看能否爭取到一些少量的、以易貨貿易形式的緊急糧食援助,哪怕用我們最後的黃金或者礦產儲備去換。同時……”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兇狠,像是被迫到絕境的野獸:“國內的徵糧政策……進行‘調整’。不是放鬆,是更‘科學’地徵收!確保前線和重要城市的供應,至於邊境地區……加強管控,不能再讓那些愚昧的農民跑到對面去丟人現眼,給敵人提供攻擊我們的口實!誰再敢跑,按破壞國防和叛國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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