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270章 誤會了?(1)

作者:飛天的雨·7個月前

1945年10月3日,清晨,蘇聯邊防軍某前沿連部。

安東尼奧上尉剛把沾滿泥土和石粉的軍裝換下,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壓驚,桌子上那部專線電話就像索命鬼一樣淒厲地響了起來。他心臟猛地一抽,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看著那部黑色的話機,他猶豫了兩秒,才用微微發抖的手拿起聽筒。

“喂,這裡是邊防第XX連,連長安東尼奧·彼得羅維奇。”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他直屬營長,尼古拉耶夫少校的聲音。但此刻,這聲音裡沒有平日的沉穩,只有一種極力壓抑卻依然能聽出來的焦躁、震驚,以及……興師問罪的意味:

“安東尼奧!聽著,我沒時間跟你廢話!你的防區,今天早上,有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不屬於我方的界碑?!特別是龍國的界碑?!”

嗡——!

安東尼奧只覺得腦袋裡像炸開了一個馬蜂窩,眼前瞬間發黑,腿肚子一軟,差點沒癱倒在地上。營長知道了?!這麼快?!是埋得不夠深?被人看見了?還是……契卡已經插手了?!他腦子裡瞬間閃過被送上軍事法庭、被契卡帶走、甚至更可怕的畫面。求生的本能讓他幾乎要脫口而出辯解。

“營……營長同志!您聽我解釋!我可以解釋!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們……”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乾澀發顫。

“解釋個屁!” 尼古拉耶夫少校粗暴地打斷了他,聲音甚至因為憤怒和某種更深的不安而有些變調,“我現在沒空聽你的故事!你立刻,馬上,親自帶人,把你防區內每一個角落,特別是那些偏遠的、靠近龍國哨所的鬼地方,給我再徹底巡查一遍!一寸土地也不許放過!”

安東尼奧被罵懵了,但營長接下來的話,讓他更是如墜冰窟,又隱約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剛才,不到一個小時!內務部(NKVD)和契卡的聯合通報直接發到了師部,甚至驚動了軍長!” 營長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通報說,根據‘可靠渠道’和初步核查,在我們整個軍的漫長防區內,一夜之間,竟然出現了至少十幾個位置異常的龍國界碑! 有的立在荒地裡,有的靠近廢棄的牧民點……見鬼了!它們是怎麼跑到我們領土上來的?! 上面要求各部隊立刻自查上報,不得隱瞞!契卡的人很快會下來核查!”

安東尼奧聽著,心裡先是“咯噔”一下(十幾個?!),隨即,一股難以形容的、劫後餘生般的慶幸感猛地衝上頭頂,差點讓他呻吟出來。(我草……這麼刺激的嗎?連軍長都給驚動了?原來……原來不止我們這一處?!)

他瞬間明白了。營長這通火急火燎、甚至帶著驚恐的電話,並不是針對他安東尼奧埋掉的那一塊碑,而是針對那“十幾個”憑空冒出來的龍國界碑!他這裡的事情,暫時還沒暴露!或者說,混在了這起更大、更離奇的事件裡!

“是!營長同志!請您放心!我立刻組織全連力量,進行拉網式排查!一定查清我防區內是否存在任何非法設立的界碑!隨時向您彙報!” 安東尼奧的聲音瞬間恢復了“沉穩有力”,甚至帶著一種臨危受命的堅決。

“快去!有任何發現,第一時間直接向我報告!記住,不許聲張,但也不許遺漏!” 尼古拉耶夫少校又強調了一句,才重重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安東尼奧慢慢放下電話,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他扶著桌子,緩緩坐到椅子上,長長地、顫抖著撥出一口氣。那種從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又回來的虛脫感,讓他手腳都有些發軟。

原來……不只是塔娜他們村?還有其他地方的村民,也用了同樣的“蠢辦法”?或者……還有別的什麼原因?但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起匪夷所思的“界碑大挪移”事件,規模遠超想象,已經驚動了最高層。他私自埋掉界碑的行為,在這滔天巨浪面前,反而可能成了“及時處理區域性問題”的微不足道的小動作。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嚴格按照營長命令,大張旗鼓地去“排查”,然後上報“未發現異常”。把水攪渾,把自己摘乾淨。

劫後餘生的慶幸之後,是一種更深的寒意。這麼多界碑異常出現,絕對不是偶然。這背後反映出的邊境民心不穩、基層控制力下降、以及可能存在的有組織行動(他甚至不敢深想),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契卡的介入,意味著這件事絕不會輕易了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逐漸明朗的天空和寂靜的草原。

晨光徹底驅散了夜幕,將廣袤而荒涼的草原照得一片清明。然而,這份寧靜之下,卻湧動著一股極不尋常的暗流。不僅僅是146哨所,沿著漫長的中蒙邊境線,十幾個龍國的邊防哨所或前沿觀察點,都在這個清晨迎來了類似的“不速之客”。

一群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蘇聯集體農莊莊員和邊境村民,扶老攜幼,趕著瘦弱的牲畜,帶著簡陋的家當,像約定好了一般,從各個方向越過了他們心目中那道已經模糊、或者說被他們親手“重新定義”了的界線,踏入了龍國境內。他們的理由,經過口耳相傳或自發“領悟”,竟然出奇地一致,面對龍國邊防軍驚愕的詢問和阻攔,他們理直氣壯,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固執:

“同志,我們的村子,現在在界碑的南邊了!我們是龍國人!你們不能趕我們走!”

有些膽大的,甚至能指著某個方向,說出“我們昨晚自己把界碑挪到村子北頭了”之類的驚人之語。一夜之間,“挪界碑,換國籍”似乎成了一種在絕境中蔓延開的、荒誕的生存智慧。各處的龍國哨所頓時陷入了與146哨所類似的混亂和兩難:眼前是上百張亟待食物的嘴和茫然驚恐的臉,身後是嚴肅的邊防條例和不可預測的國際影響。

146哨所,晨光中。

哨所大院裡的緊張氣氛並未因天亮而緩解,反而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更顯出防禦工事的森嚴和人群的惶惑。孩子們經過一夜的折騰和飽食,終於在疲憊中睡去,此時陸續醒來。

四歲的卓娜揉了揉眼睛,從媽媽的懷裡掙脫出來。她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周遭肅殺的氛圍,小腦袋左右轉了轉,黑亮的眼睛很快鎖定了人群中那個看起來最不一樣的人——正在和巴特低聲商議著什麼的陳連長。陳連長的軍官制服、腰間的武裝帶和不同於普通士兵的氣質,在卓娜簡單的認知裡,大概等同於“更有糖的人”。

她邁開小短腿,搖搖晃晃卻目標明確地穿過或坐或臥的人群,徑直走到了陳連長腿邊,仰起髒兮兮卻異常清澈的小臉,伸出小手,脆生生地吐出那個她掌握得最熟練、也認為最有效的龍國詞彙:

”。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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