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肅穆。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著決定龍國命運的核心人物。主位上是身著戎裝、神色平靜卻目光銳利的趙振。左側依次是國防部長兼第二兵團司令陳峰、惹出事的第四兵團司令周鐵柱、以及東北及遠東地區的總負責人少帥。右側則是外交部王正廷部長,和一臉精明又帶著點肉疼表情的國防部常務副部長白長官。
趙振的手指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都到齊了。說說吧,”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低著頭的周鐵柱身上,“這事兒,前因後果,來龍去脈,現在僵在那兒,怎麼解決。鐵柱,你先說,你防區出的事。”
周鐵柱臊得臉膛發紅,這個在戰場上硬碰硬都不皺眉頭的悍將,此刻像個捱了訓的小學生。他旁邊的陳峰用胳膊肘不動聲色地頂了他一下。周鐵柱這才抬起頭,瞟了陳峰一眼,甕聲甕氣地開口,語氣裡充滿了憋屈:
“總司令,各位……這次邊境對峙,真不是我們挑事!我們……我們純粹是受害者啊!誰他孃的能想到,毛熊那邊把自己老百姓逼成那樣?餓得眼睛發綠,自個兒琢磨出個‘妙招’,以為把我們界碑挪到他們村子北邊,他們就算咱龍國人了,就能跑來吃飯活命!這……這他孃的上哪說理去?”
他說著說著更覺委屈,攤開大手:“我們哨所的兵,糧食自己都不寬裕,還得省出來餵飽他們一百多號人!回頭一看,好嘛,界碑沒了!一查,還不止一塊!這黑鍋背的……”
他話沒說完,對面傳來“噗嗤”一聲輕笑。只見少帥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周鐵柱正一肚子火沒處發,立刻瞪過去:“你笑什麼笑?!嚴肅點!這是正式會議!討論國家邊境安全大事!”
少帥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但眼裡還是帶著戲謔:“鐵柱兄,莫急嘛。我就是覺得……這事兒從結果看,好像也不算太壞?你看啊,按那幫毛子村民的邏輯,界碑挪了,地界就變了。那咱們的國土……這不是平白無故,增加了嗎?雖然方式奇葩了點,但結果不該高興一下?” 他負責的東北和遠東防線穩固,這次事件他基本是看熱鬧的。
“增加個屁!” 周鐵柱沒好氣地懟回去,“那是偷!是非法挪動!能算數嗎?!哦對了,你少在那兒說風涼話,你們防區就沒丟界碑?老毛子沒去你那兒‘搬家’?”
少帥這下笑得更燦爛了,甚至有點小得意:“還真沒有。我那防區,幾年前清理得比較‘乾淨’,老毛子殘餘勢力要麼跑了要麼沒了,邊境相對安寧。再說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我那邊地勢複雜,而且界碑……我早就讓人全換成鋼筋混凝土一體澆築的大傢伙了!一個少說十來噸,埋深三米!他們想偷?用卡車拖都費勁!所以啊,鐵柱兄,這事兒你得反思,為什麼你那邊的界碑……那麼‘輕便’?”
“你……” 周鐵柱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更紅了。
“行了,都少說兩句。” 趙振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壓下了兩人之間的小小火藥味。他看向王正廷:“外交途徑,有什麼說法?”
王正廷推了推眼鏡,打開面前的資料夾,語氣專業而冷靜:“我們已經透過駐莫斯科使館和公開渠道,向蘇聯政府提出了正式抗議。措辭是‘對貴國部分居民非法移動我國邊境標識、擾亂邊境秩序的行為表示嚴重關切和強烈不滿,要求蘇方切實管束邊境居民,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並就此事造成的負面影響作出說明’。暫時沒有提及我方收容村民及軍隊調動細節,保留了餘地。”
白長官手指敲著桌面說道:“根據總參二部的最新分析,以及西伯利亞軍區目前的動員和部署態勢看,毛熊高層,至少是軍方高層,主觀上並不想此時與我們爆發全面衝突。 他們剛經歷大戰,東線疲敝,內部問題比我們還多。這次對峙,更多是預防性和被迫反應。但問題是,” 他頓了頓,“那兩千多號跑過來的村民,成了最大的變數和麵子問題。對他們來說,這是嚴重的‘叛國’和‘失土’象徵;對我們來說,是燙手山芋。”
陳峰接話,眉頭緊鎖:“要不……把人給他們送回去?表明我們無意藉此生事,緩和局勢?”
白長官立刻搖頭:“送回去?陳部長,那跟送他們去刑場甚至直接槍斃沒區別。契卡正愁沒借口擴大清洗呢,這些人回去,必死無疑,還會牽連更多。太不人道,國際輿論也會指責我們。而且,” 他看了一眼趙振,“這不符合我們一貫的……處事原則。”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趙振身上。
趙振一直安靜地聽著,此刻才緩緩向後靠了靠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身前,說出了他思考後的決斷:
“人,不能送回去。送回去是死路,也顯得我們怕事,更坐實了我們‘拐帶人口’的嫌疑(如果對方不要臉硬說的話)。”
他頓了頓,語出驚人:“我的意見是,把這批人,全部登記造冊,分散安置。就說是我國境內原有的俄羅斯族邊民,因邊境管理疏漏,近期集中進行了身份補錄和安置。 北大荒開發需要勞力,新疆建設兵團也缺人。把他們打散了安排進去,給地種,給活幹,納入我們的管理體系。對外,統一口徑:我們沒有看到什麼‘蘇聯叛逃村民’,我們只是在管理自己的邊境民族事務。”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周鐵柱有些遲疑:“總司令,這……這能行嗎?毛熊那邊能信?國際社會能信?”
趙振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篤定:“不行也得行。這件事,毛熊丟人,我們難道臉上有光?界碑被老百姓偷著玩?傳出去都是笑話。所以,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冷處理,不承認,快速翻篇。”
他條理清晰地部署:“第一,外交部,繼續咬定‘抗議非法移動界碑’,但不再提具體細節和人數,把話題侷限在‘邊境標識被破壞’上,不涉及人口。第二,鐵柱,你立刻安排最可靠的工兵部隊,趁著夜色,悄悄把被移動的界碑全部恢復原位,或者乾脆換上新的、更牢固的。動作要快,要隱蔽,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過。 第三,邊境防禦要升級。白長官,國防部掏筆錢,沿著爭議區段,把鐵絲網、巡邏道、瞭望塔給我重新加固、加密!以後別讓阿貓阿狗都能隨便溜達過來!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界線就在這裡,清清楚楚,不容兒戲!”
陳峰作為國防部長,首先表態:“是,總司令。軍事恢復和防禦升級,我來協調。保證儘快落實。”
白長官雖然心疼預算,但也知道這是必須花的錢,苦著臉點頭:“……是,經費我會想辦法。”
趙振最後總結,目光掃過眾人:“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們的原則是:不主動挑釁,但也絕不退讓。儘快讓邊境恢復平靜,讓那幾十萬大軍各回各家。至於那兩千多人……” 他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就當他們是我們失散多年、終於回家的‘俄羅斯族兄弟’吧。給他們一條活路,也省得我們再跟毛熊扯皮。散會。”
一場可能引發大戰的邊境危機,在趙振這番混合了務實、強勢、以及略帶黑色幽默的“不承認”策略下,被定下了處理的基調。龍國高層決定用“快刀斬亂麻”和“既成事實”的方式,將這件荒誕的“界碑搬家”事件的影響降到最低,同時暗中吸納了這批走投無路的勞動力。而接下來,就是考驗雙方執行力和默契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