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我們不要跟你打》第286章 我們可以這麼干(1)

作者:飛天的雨·7個月前

戴高樂的質疑像一塊石頭投入本就波瀾起伏的會議池中。澳洲?那片在地球另一端的廣袤大陸,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地理概念,而非一個可行的建國之地。他眉頭緊鎖,重複道:“澳洲……這提議太……遙遠了。不僅在地理上遠離歐洲,我們的文化之根,我們所有鬥爭的意義所在。而且,它離龍國的勢力範圍太近了。” 最後這句話才是他真正的擔憂。龍國在南洋和太平洋展現出的絕對控制力與鐵腕手段,足以讓任何想在其周邊活動的勢力感到膽寒。

然而,提議的陸軍上將顯然已經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他迅速回應,試圖將看似不利的地理位置轉化為戰略優勢:“將軍,正因為它遠離歐洲,我們才能暫時擺脫德國陸軍的直接威脅!至於龍國……這恰恰是我們的機會所在!您想想,美國在太平洋輸得一乾二淨,夏威夷丟了,中途島丟了,菲律賓丟了,他們在整個西太平洋需要一個可靠的、不沉的戰略支點和天然盟友!如果我們法蘭西能在澳洲站穩腳跟,建立一個新的、親美的國家實體,我們就是美國重返亞太、遏制龍國(或至少保持存在)的最前沿堡壘!這對華盛頓來說,具有難以抗拒的戰略價值!他們會支援我們的!”

另一位持懷疑態度的將軍立刻潑來冷水,他的擔憂更具體,也更驚悚:“戰略價值?前提是我們能在龍國的眼皮底下生存下來!別忘了龍國軍隊在戰場外的名聲!龍國北方軍登陸後,可不僅僅是軍事佔領,那是帶著清算名單去的!有組織抵抗被粉碎後,緊接著就是政治清洗和公審,主犯和骨幹幾乎被連根拔起!說‘屠城’可能不準確,但那是一種系統性的、冷酷無情的剷除!如果我們過去,一旦被龍國視為威脅或絆腳石,我們這十幾萬人,夠他們幾個裝甲師衝幾個來回?我們沒有戰略縱深,沒有完整的國防工業,連像樣的海軍都沒有!拿什麼扛?”

會議室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對德國坦克的恐懼尚未消散,對龍國兵鋒的更深畏懼又籠罩上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建國宏圖都顯得蒼白。

這時,那位一直顯得悲觀的巴黎老貴族,卻出人意料地再次開口,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屬於舊式外交官的、精於算計的光芒,提出了一個堪稱“卑微卻精明”到極點的方案:

“諸位,我們為什麼要假設自己會成為龍國的敵人或威脅呢?” 他緩緩說道,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冷靜,“我們可以主動成為……債務人和資源提供者。”

他頓了頓,丟擲了第一個重磅提議:“首先,關於歷史。我們可以正式、公開地承認歷史上的錯誤,特別是鴉片戰爭以來對龍國的侵略和不平等條約給龍國人民帶來的深重傷害。這不是簡單的道歉,而是伴隨實質性行動的懺悔:承諾歸還根據不平等條約敲詐的所有戰爭賠款(折算成當前價值或黃金),並無條件送還所有掠奪自龍國的文物珍寶。 這樣,在法理和道德上,趙振和他的政府將成為我們的‘債主’。一個欠了你鉅款和人情、且態度恭順的鄰居,總比一個虎視眈眈的陌生人要好對付些。這能極大軟化龍國官方和民間對我們的初始態度。”

他看著眾人驚愕的表情,繼續丟擲了更核心的誘餌:“其次,也是關鍵——資源。澳洲擁有龍國工業化急需的、品質極佳的豐富鐵礦。目前這些資源被英國控制,但英國正在崩塌。如果我們能在澳洲建國,我們可以向龍國提出一項他們難以拒絕的交易:”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未來一百年內,所有出口至龍國的澳洲鐵礦,免除一切關稅和出口稅。 這能為龍國節省天量的外匯和成本。第二,將澳洲已知最大、最富集的數個鐵礦區,以象徵性價格,授予龍國國有企業或指定公司為期五十年的獨家開採權。 我們只保留主權和稅收,開採、運輸、銷售全由龍方負責。”

老貴族最後總結道:“我們不需要趙振公開支援我們,那會讓他得罪德國和潛在的英國殘餘勢力。我們只需要他默許,在國際場合對此事不置可否,在龍國控制的輿論和外交渠道中不刻意反對,並確保他的海軍和商船隊不干擾我們的遷移和初期建設。用一百年的免稅鐵礦和五十年的核心資源開採權,換取一個在澳洲立足的‘默許’和一個相對溫和的周邊環境,我認為,對於務實至上的趙振來說,這是一筆非常划算的生意。我們獻上資源和謙卑的姿態,換取生存空間和未來。”

這番話說完,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這個方案如此現實,又如此……屈辱。它要求法國人主動揭開自己的歷史傷疤並加倍賠償,還要將新家園最寶貴的資源命脈拱手讓出相當一部分,以換取一個強權的“不反對”。這對於一向驕傲的高盧雄雞而言,無異於吞下一隻帶刺的癩蛤蟆。

但也正因其無比現實和精密的利益計算,它顯得……可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尊嚴需要重新定義。是困守倫敦在絕望中慢慢消亡,還是以巨大的代價(金錢、資源、部分主權)換取一個實實在在的、可以延續法蘭西血脈的新國家?

戴高樂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他的內心在劇烈掙扎。老貴族的方案,充滿了舊世界“以地事秦”般的權謀色彩,但這或許是弱者在巨人時代唯一的求生之道。澳洲的遙遠和龍國的鄰近,從純粹的威脅,可能轉化為一種基於利益交換的、脆弱的共存關係。

“資源換生存……歷史債務換政治空間……” 戴高樂喃喃重複著,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的澳洲。這條道路佈滿荊棘且代價高昂,但地圖上那個遙遠的輪廓,似乎第一次真正散發出一種名為“可能性”的微光,儘管這光芒需要用法蘭西殘存的大部分家底和驕傲去點燃。會議的下一個議題,將不可避免地轉向如何與美國溝通這個“澳洲方案”,以及如何設計那份遞給龍國的、充滿謙卑與誘惑的“投名狀”。

戴高樂將軍的話音落下,如同最後一塊基石,沉重地奠定了這條充滿屈辱、風險卻也蘊含著一絲悲壯生機的道路。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壁爐木柴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幾位與會者難以抑制的、壓抑的哽咽。

經過漫長而痛苦的思索,這位“自由法國”的領袖終於抬起了頭。他臉上的掙扎與迷茫已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儘管那決絕之下,是深可見骨的痛楚。

“好。” 他緩緩吐出這個字,聲音不高,卻像鐵錘敲擊在每個人心上,“就這麼辦。老伯爵,你的方案雖然……令人心痛,但或許是歷史留給法蘭西最後的、也是最現實的選擇。”

他轉向那位提出資源換生存方案的老貴族,目光銳利:“由你負責,去聯絡英國人。告訴他們,我們決心已定,要集結所有力量,與德國人做最後一搏,以求光復本土的一線希望。” 戴高樂說這話時,語氣故意帶上一種孤注一擲的悲憤,“以此為理由,要求他們立即、無條件歸還所有‘徵用’我們的軍艦和剩餘的軍事物資!這是法蘭西戰士為國捐軀的最後倚仗,他們無權扣留!”

這顯然是一個藉口,一個為了獲取必要交通工具和啟動資本而丟擲的煙霧彈。英國此刻焦頭爛額,既怕法國人真的不管不顧惹怒德國引來報復,也可能樂見法國勢力離開英國減輕負擔,或許會順水推舟。

戴高樂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出了更驚人的計劃:“等我們拿到船和物資,下一步,不是直接去澳洲,也不是馬上去美國。我們要主動聯絡柏林,聯絡那個奧地利下士。” 他看到幾位將軍臉上露出驚駭的表情,抬手製止了可能的反對。

“我們要明確告訴小鬍子:法蘭西本土,那片被你們佔領的土地,我們不要了。我們將正式放棄對法蘭西本土的主權要求,可以簽署具有國際法律效力的檔案予以確認。” 他說到這裡,聲音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眼眶瞬間通紅,淚水無聲地滑落。在座的所有人,無論是將軍還是文官,聽到“放棄法蘭西本土”這幾個字從戴高樂口中說出,無不感到心臟被狠狠攥緊,許多人同樣熱淚盈眶,有人別過臉去,有人低頭擦拭。

這是何等錐心刺骨的抉擇!放棄世代生息、為之流血奮戰的土地,放棄巴黎、馬賽、里昂……放棄那浸透了法蘭西曆史與榮耀的每一寸山河。

戴高樂強忍著巨大的悲痛,任由淚水流淌,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但是,作為交換……法蘭西的人民,我們要帶走!所有願意跟隨我們、不願生活在萬字旗下的法蘭西兒女,我們要盡最大努力,將他們帶離歐洲,前往新的家園。這是我們的底線,也是我們未來國家存在的根基。”

他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擦去眼淚,但眼中的血絲和悲愴揮之不去:“我們要讓小鬍子明白,一個放棄了本土復仇念頭、願意遠走他鄉的法蘭西實體,對他整合西歐、對抗英國乃至防範蘇聯,不僅無害,甚至可能在他與龍國、美國博弈時,成為一個他可以利用或至少無需擔心的因素。用一紙放棄主權的協議,換取人員撤離的綠燈和初期不被攻擊的承諾,這是冰冷的交易,但值得嘗試。”

他轉向負責外交和聯絡的官員:“等船隻和基本物資到手,與柏林初步接觸後,我們的艦隊將轉向西方。與美國的聯絡必須立刻啟動,且絕對保密。 向華盛頓闡明我們的‘澳洲建國’方案,強調這將是為美國在太平洋西南部提供一個堅定盟友和戰略支點。但切記,在獲得美國實質性承諾和支援之前,訊息絕不能洩露給英國或德國,尤其不能提前刺激龍國。”

最後,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深沉:“至於龍國,趙振的態度……將最終決定我們計劃的成敗。老伯爵提出的‘資源換默許’方案,是我們遞給趙振的‘投名狀’。但這份‘投名狀’的遞交時機和方式,必須慎之又慎。在獲得美國初步背書、自身具備一定遷移能力之前,不宜主動與龍國接觸。一切相關談判意向和條件,列為最高機密,僅限於我們今天在場的人知曉。”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