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木槿見自家王爺望著酒樓出神,忍不住輕聲喚道,“這醉仙居是新開的,聽說酒菜不錯,咱們要進去嚐嚐嗎?”
南宮星鑾收回飄遠的思緒,眼底的波瀾瞬間隱沒,恢復成一派逍遙閒適。他搖開不知何時握在手中的摺扇,輕輕一笑,笑容裡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
“酒菜?罷了,剛吃了點心,膩得很。走吧,回王府。”
“哦,王爺。”隨後兩人一馬朝著逍遙王府的方向走去。
主僕二人一馬正不緊不慢地朝著逍遙王府的方向行去,路過一處“山水居”時,卻被一陣爭執聲吸引了注意力。
只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身形清瘦的書生正與山水居的看門人理論。書生面龐因激動而泛紅,手中緊緊攥著一卷書稿,指節都有些發白。
“這不是‘以文會友’的書會嗎?告示上明明寫著所有學子皆可參與,你們憑什麼以衣冠取人,不讓我進去?”書生的聲音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清朗,卻又因憤怒和些許窘迫而微微發顫。
那夥計抱著胳膊,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上下打量著書生那身寒酸的穿著:
“憑什麼?就憑我們這山水居是京城有頭有臉的清雅之地!來的都是斯文人,你看看你這樣子,進去豈不是汙了其他貴人的眼?驚擾了裡面的貴人,你擔待得起嗎?趕緊走趕緊走,別擋著門!”
“你……豈有此理!聖賢書有云‘有教無類’,既是書會,自當以文章論高低,豈能以貧富分貴賤!”
書生氣得渾身發抖,試圖據理力爭,卻顯得那般無力。
周圍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搖頭嘆息,卻無人上前為他說話。
南宮星鑾停在原地,剛想聽一下緣由。
然而,就在那書生因激動而揮舞手臂時,他手中那捲書稿不慎脫手,“啪”地一聲輕響,散落在地。
幾頁寫滿了字的紙張被微風一吹,正好滑到了南宮星鑾的白馬蹄前。
“哎呀!”書生驚呼一聲,也顧不得與夥計爭吵,慌忙就要蹲下身去撿,那模樣像是要撿起什麼稀世珍寶,生怕被馬蹄踐踏汙損。
木槿見狀,下意識地就要上前驅馬。
“等等。”南宮星鑾卻輕聲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腳邊最近的那一頁書稿上。紙張粗糙,墨跡也非上品,但上面的字跡卻挺拔清峻,自帶風骨。
而更吸引他的是那文章的內容——並非尋常學子熱衷的辭藻堆砌或空談義理,竟是關於科舉新策!
南宮星鑾眸光微凝,不動聲色地彎下腰,修長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拈起了那頁紙,目光迅速掃過。
僅此一眼,他眼底那慣有的慵懶便頃刻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銳利與驚訝!
這書生所寫,並非泛泛而談。其觀點之新穎、思路之清晰、考量之周全,遠超當下朝堂上那些只會引經據典的老學究。
這簡直是一份被塵土掩蓋的治國策論!只不過由於觀點太過新穎,京城裡的那些老頑固不會承認的,在他們眼裡,這篇文章純粹就是無稽之談。
這世道便是這樣,你若是比普通人領先一步,那你便是天才,但如果領先太多,在他們眼裡,你就是瘋子!
那書生已手忙腳亂地撿起了其他書稿,看到南宮星鑾拿著其中最重要的一頁,頓時急了,也顧不得對方氣度不凡,上前一步道:“這位公子,還請歸還在下……”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南宮星鑾抬起了頭,目光清亮地看著他,不再是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逍遙王爺模樣,而是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與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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