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說帝王無情,這屆皇室卻有反骨》第62章 晴雲醒來(1)

作者:沐陽了了·9個月前

另一邊的湖邊小屋,晨光透過窗欞,漸漸明亮,由清冷的月白轉為暖融的金色,悄無聲息地鋪滿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晴雲依舊深陷在沉睡之中,彷彿要將過去十數年欠下的安穩一併補回。

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但眉心那道淺淺的褶皺卻未曾真正舒展,像是一道刻印在靈魂深處的傷痕,連最沉酣的睡眠也無法將其撫平。

南宮溯保持著那個守護的姿勢,身形如磐石般穩定,唯有眼底密佈的血絲和微微泛青的眼眶洩露了他的疲憊。

他幾乎一夜未動,目光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寸步不離地鎖在晴雲臉上,試圖從她每一次細微的呼吸起伏中,確認她的存在與暫時的安寧。

將近午時,門外傳來幾乎微不可聞的輕叩。是安福。

南宮溯的目光終於從晴雲臉上短暫移開,投向房門,極低地應了一聲:“進。”

安福端著一盅顯然是精心燉煮的清粥和幾樣清淡小菜,步履輕得如同踏在雲端。他先將食案輕輕放在圓桌上,然後才躬身走到南宮溯身側,臉上是掩不住的憂慮。

“老爺,您多少用些膳食吧,這樣熬著,身子怎麼受得住?”安福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懇求。

南宮溯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因長久未語而沙啞:“不必。我無礙。”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晴雲沉睡的面容上,頓了頓,問道,“查清楚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彷彿預感到即將聽到的內容會如何刺痛他的心。

安福神色一凜,腰彎得更低,語氣變得沉重而謹慎:“回老爺,蛛網……已將晴姑娘這些年的境遇,大致查明瞭。”

南宮溯沒有回頭,只是放在膝上的手無聲地收緊,指節泛出白色:“說。”

安福深吸一口氣,彷彿需要極大的勇氣才能將那些殘酷的字眼串聯成句:

“晴姑娘約是十五年前流落至潯陽。起初做些縫補漿洗的活計,雖清苦,倒也安穩。約十二年前,她……遇上了城中‘錦榮布莊’的東家,錢文康。”

“那錢文康,初時偽裝得敦厚老實,用花言巧語矇騙了孤苦無依的晴姑娘。晴姑娘以為尋到了依靠,便……便嫁予了他。”

安福的聲音裡帶著不忍,

“誰知那禽獸,婚後不久便原形畢露,稍有不順心,便對晴姑娘非打即罵。起初還避著人,後來便愈發肆無忌憚……鄰里偶有聽聞,卻皆懼其蠻橫,無人敢出聲。”

南宮溯閉上眼,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壓抑著翻湧的怒氣。

安福繼續道,聲音愈發低沉:

“近幾年來,錢文康的布莊生意慘淡,他更是變本加厲,將怨氣都撒在晴姑娘身上。不僅動輒拳腳相加,後來……後來竟逼著晴姑娘到潯陽江上的畫舫酒樓去……拋頭露面,彈琴賣藝,用掙來的銀錢供他揮霍飲酒……這才讓我們遇到了晴姑娘。”

“混賬!”南宮溯猛地睜開眼,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眼中是駭人的猩紅與殺意。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晴雲在那些聲色場所強顏歡笑、受人輕薄的畫面,以及她回到那個所謂的“家”後,可能面臨的更殘酷的虐待。那股親手將錢文康碎屍萬段的衝動再次洶湧而來。

“他……的屍首現在在何處?”南宮溯的聲音冷得像是數九寒冰,明知故問,帶著一種確認般的殘忍。

安福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垂首道:“老爺,蛛網將其杖殺之後,扔到亂葬崗去了。”

南宮溯沒有再說話,只是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下來。他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晴雲臉上時,那駭人的戾氣已化為深不見底的痛楚與憐惜。

他伸出手,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過她微蹙的眉心,動作小心翼翼,彷彿觸碰的是即將融化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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