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味固守舊制,因循苟且,我大辰何來開拓之氣象,何來今日之版圖?!”
他目光銳利,直射李翰:
“李大人強調教化之本,本王亦認為教化重要!然教化之目的,是為國育才,而非培養只會紙上談兵之輩!
請問大人,若某州突發瘟疫,是熟讀《黃帝內經》便能遏制疫情,還是需要懂得醫藥、通曉防疫實務之官?
若國庫空虛,是背誦聖賢之言便能生財,還是需要精通經濟、善於理財之臣?
選拔能辦實事、解決實困的人才,才是對祖宗‘經世致用’精神最好的繼承,才是真正的強國之道!”
隨即,他轉向崔明,語帶鋒鋩:“崔大人說本王揣測?那本王便問得更直接些:
今日在這金鑾殿上,朱紫滿堂,諸位不妨捫心自問,或是放眼望去,有多少同僚是起於寒微,全無家族倚仗?
各州府縣,那些被稱為‘青年才俊’的官員,其履歷背後,與在座諸公的家族全無瓜葛者,又有幾人?
這並非否定世家子弟的才學,而是指出一個不爭的事實!
本王所求,不過是一個‘公平’的機會!若這‘公平’二字便讓某些人感到‘心冷’,那所冷之心,恐怕並非全然為公吧!”
最後,他看向林維舟及一眾主張拖延者,言辭愈發犀利:
“林太傅提議‘從長計議’,看似老成謀國。但請問,這‘長’是多久?三年五載?還是等到弊端積重難返,尾大不掉之時?
治國如同醫病,痾疾已顯,若只因藥性猛烈便諱疾忌醫,拖延觀望,只怕待到病入膏肓,縱有良方,亦回天乏術!
‘穩妥’二字,有時恰是阻撓革新、維護既得利益的最好託詞!”
南宮星鑾深吸一口氣,不再與眾人糾纏辯論,轉而面向御座,鄭重一揖:
“皇兄!空談無益,事實為憑。臣弟深知口說無憑,故與一位學子連日探討,草擬了一份《科舉革新疏》,其中詳細闡述了弊病所在與改革細則,懇請皇兄御覽!”
一旁的內侍早已得眼色,快步上前接過南宮星鑾手中那捲精心準備的奏疏,恭敬呈於龍案。
南宮星鑾聲音清朗,迴盪於殿中:“此疏所陳,主要包括:
其一,調整考試內容,大幅提高策論、經世實務題之比重,考察學子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
其二,增設‘明算’、‘明法’、‘水利’、‘工科’等專門科目,為國家選拔各類急需的專業人才;
其三,進一步嚴格考場紀律,完善糊名、謄錄之法,並派御史嚴加監督,杜絕請託舞弊;
其四,倡議由朝廷扶持,於各州郡廣設官學、書院,刊印基礎典籍,資助貧寒學子,從根本上拓寬取士之源!”
“皇兄!”他撩袍,單膝跪地,姿態決絕,
“此舉非為否定經義,乃是為了補其不足,使科舉真正成為選拔經世致用之才的坦途!
是為了打破那無形的壁壘,讓天下英才,無論門第,皆有報國之門!
是為了讓我大辰官場,充滿能吏幹臣,而非空談之輩!
此乃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之事!臣弟深知前路艱難,必遭非議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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