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說帝王無情,這屆皇室卻有反骨》第216章 就這樣?(1)

作者:沐陽了了·9個月前

“你……”南宮澈的聲音比上次更乾澀,他努力壓下翻騰的心緒,“你怎麼又來了?沒人告訴你,這裡不能來嗎?”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帶上一點嚴厲,以示劃清界限。

小星鑾眨眨眼,似乎不太理解“不能來”是什麼意思,他歪了歪頭,理所當然地說:“我想來看看你呀!還有你的菜,前幾天沒有仔細看過。”他指了指菜畦,然後很自覺地走到一邊,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坐下,雙手託著腮,一副準備好好“觀看”的樣子。“你幹活吧,我看你幹活。” 那姿態,自然得彷彿他本就是這院中的常客。

南宮澈站在原地,看著那坐在田頭的小小身影,陽光灑在他柔軟的頭髮和專注的側臉上。這孩子身上有一種奇特的、不容拒絕的安寧力量。他所有的猜忌、防備、冰冷算計,在這份純粹的“觀看”面前,忽然顯得那麼沉重、那麼……可笑。

他沉默了片刻,終究沒有再說什麼驅逐的話。或許是因為知道說了也無用,或許是因為內心深處那絲被純真觸動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貪戀,貪戀這毫無負擔的陪伴。

他轉過身,重新拿起鋤頭,繼續間苗的動作。只是,背對著那束目光,他的脊背不再如往日那般全然挺直,微微緊繃的線條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他能感覺到那目光一直跟隨著他,好奇的,安靜的,甚至帶著點崇拜的。

一下,一下。泥土被翻開,弱苗被剔除,健壯的菜苗獲得更多空間。在這重複的勞作中,南宮澈狂跳的心漸漸平復了一些。他開始思考,無論如何,這孩子已經在這裡了。他必須應對。

如果這是試探,那麼他任何過激的反應都可能落入圈套。如果這不是試探,只是孩子的率性而為,那他更需小心處理,既不能顯得可疑,也不能讓這孩子在此地出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最終,他選擇了一種看似最平淡、最“本分”的方式——沉默地勞作,無視這小小的旁觀者。但這無視本身,在這樣一個敏感的地方,面對這樣一個特殊的小訪客,又焉知不是一種更深的、無奈的接納?

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菜苗輕輕搖曳。一大一小,一勞作一靜觀,在這被世人遺忘的角落裡,構成了一幅奇異而短暫的畫面。

南宮澈心中的冰山,在那專注的目光下,彷彿有極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裂隙,正在悄然滋生。而那名為“不甘”的烈焰,在這平和卻詭異的氛圍裡,似乎也暫時蟄伏,被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茫然所取代。

……

“就這樣?”南宮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南宮澈,驚訝的問道。

南宮澈晃了晃手中的白玉酒杯,琥珀色的酒液盪出微瀾。他迎上兄長的視線,神色平靜無波,只極輕微地點了下頭:“算是……其中一個原因吧。” 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嘖嘖嘖,”南宮溯向後靠回龍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驚奇與玩味的表情,“我倒是萬萬沒想到,當年在千軍陣前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夜王殿下,馬蹄踏過屍山血海亦不改顏色的南宮澈,最後竟會折在一個三歲稚子那雙……乾淨的眸子裡?就因為這,便熄了‘東山再起’的念想?” 他刻意加重了“乾淨”和“念想”二詞,語氣裡探究的意味遠多於嘲諷。

南宮澈抬眼,丟給他一個毫不客氣的白眼,語氣帶著被長期拘禁者特有的、混雜著怨念與自嘲的直白:

“你若在那四堵高牆裡,對著同一片天、同一塊地、同一池死水,日復一日捱上整整二十年試試?沒有聲音,沒有變數,連恨意都會被時間磨成碎末。突然有一天,那麼一點……全然不同的東西撞進來,”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飄向了遙遠的觀瀾宮庭院,“像黑白畫裡滴進了一滴彩墨,像凍土裡硬鑽出一棵你從未見過的嫩芽。你告訴我,你是先想著怎麼把它碾死,還是……會愣住,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仰頭將杯中殘酒飲盡,喉結滾動,放下杯子時,發出一聲輕響。“看多了,有些東西……就變了。不是認輸,是覺得沒勁了。跟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較勁,跟自己心裡那點被關得快發黴的執念較勁,沒勁。”

南宮溯靜靜聽著,臉上的戲謔漸漸收斂。他望著弟弟如今平和之下難掩滄桑的側臉,似乎透過時光,看到了觀瀾宮中那個孤獨而警惕的身影,如何被一抹童真猝不及防地擊中軟肋。

……

時光悄然而逝。自上次之後,南宮星鑾彷彿真的將這裡當成了自己的秘密樂園,每隔幾日,總能用他那匪夷所思的、屬於孩童的“神通”,溜進這座對外界而言壁壘森嚴的宮苑。

“星鑾,”這一日下午,南宮澈正蹲在菜畦邊,為幾株茄苗搭架。他手中熟練地纏繞著柔軟的草莖,狀似隨意地開口,目光卻未曾從手中的活計上移開,“你每次來,外面那些守著的人……當真從未發現過你?” 這個問題在他心中盤旋已久,此刻問出,語氣盡量放得平和,如同閒話家常。

“當然啦!”正在小口啃著南宮澈先前洗淨遞給他的紅蘋果的星鑾聞言,立刻挺了挺小胸脯,臉上寫滿了“我很厲害”的得意。蘋果上已經留下了幾個小巧的牙印,汁水染亮了他的嘴角。“我可厲害了!” 他含糊又驕傲地宣稱。

“哦?”南宮澈手下動作不停,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近乎縱容的興味,“那第一次來的時候,是誰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墩兒,嗯?” 他難得用上了略帶調侃的語氣。

小傢伙得意的表情頓時一僵,蘋果都忘了啃,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薄薄的紅暈,眼神開始飄忽,明顯是糗事被戳穿的窘迫。“我……我那是……”他結巴了一下,努力尋找理由,“那是追一隻特別好看的花蝴蝶!它翅膀是金色的!我光看它了,沒注意腳下……”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成了嘟囔,腦袋也耷拉下去一點,偷偷拿眼梢去瞟南宮澈的反應。

看著他這副欲蓋彌彰的可愛模樣,南宮澈終於忍不住,從喉間逸出一聲極低、極輕的笑音,短促得如同風吹竹葉,幾乎瞬間就消散了。“好。”他沒再追問,只是應了這一個字,便繼續專注於手中的支架。但那簡短的笑聲和溫和下來的眉眼,已然洩露了他此刻稍顯輕鬆的心緒。

星鑾見他沒有繼續“追究”,立刻又高興起來,繼續小口啃他的蘋果,小腿在田埂邊一晃一晃,目光依舊追隨著南宮澈勞作的身影,時不時問一句“這個架子是幹嘛的?”“茄子長大了是什麼樣子?”南宮澈也會用最簡短的語句回答,一答一問間,竟有種奇異的安寧流淌。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