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穆涼軍駐守日輪城的主將——肖奇明。
男人約莫三十五歲,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宇間有一道淺淺的刀疤,為他平添幾分肅殺之氣。
他穿著玄色輕甲,外罩墨色披風,此刻正目光如冰地盯著李四手中那隻粗布袋。
“將……將軍!”王五腿一軟,險些跪倒。
肖奇明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加重手上的力道。李四額上滲出冷汗,他能聽見自己腕骨發出的輕微聲響。
“這銀子,哪來的?”肖奇明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是……是方才路過的百姓給的。”李四疼得齜牙咧嘴,不敢隱瞞。
“百姓?什麼百姓?”
“說是從鹽場上來的,回家探親……”
肖奇明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鹽場?探親?”
他猛地甩開李四的手,布袋掉在地上,散開,裡面滾出七八塊碎銀,在夕陽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
“你們這兩個蠢貨!”肖奇明怒極反笑,“今天我剛從穆涼城參加軍議回來,王爺親口下令,鹽場重建乃東境頭等要務,所有鹽工一律不得擅離,違令者軍法處置!你們告訴我,哪個工頭敢在這個時候放人回城探親?還隨身帶著銀子打點守軍?”
李四和王五臉色煞白,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肖奇明彎腰撿起一塊碎銀,在手中掂了掂,冷笑道:“鹽工一天工錢不過三十文,這些碎銀至少值五兩銀子。哪個鹽工捨得拿半年工錢來打點你們這兩個看門的?”
他轉過身,望向城內。暮色漸濃,街巷中燈火次第亮起,看似平靜的日輪城,此刻在他眼中卻彷彿潛伏著無數陰影。
“將……將軍的意思是……那三人是……”王五的聲音在顫抖。
“東夷細作。”肖奇明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四個字,每個字都重如千鈞。
“來人!”
隨著肖奇明一聲令下,城樓陰影中迅速閃出六名黑甲親衛,無聲無息地列隊於前。這些都是跟隨肖奇明多年的老兵,眼神銳利,行動迅捷。
“將這兩個翫忽職守的混賬綁了,隨我進城抓人。”肖奇明沉聲道,“抓到細作後,將這兩人按軍法處置——私收賄賂、縱敵入城,罪當斬首。”
李四和王五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親衛動作麻利地將兩人捆縛,肖奇明則快步走向城門處的軍務房,取出一幅日輪城的詳細地圖鋪在桌上。
日輪城不大,呈方形,四條主街呈“井”字形交錯,將城區分為九個坊。鹽工多聚居在南城的“鹽坊”,但細作絕不會去那裡自投羅網。
“他們進城時是申時三刻,”肖奇明盯著地圖,快速分析,“如今過去不到一刻鐘。三人同行目標太大,必定會分開行動。”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東市傍晚最熱鬧,便於隱藏;西城多客棧酒肆,外來人多;北城靠近軍營,他們應該不敢去……”
“將軍,是否立即封鎖城門?”一名親衛問道。
肖奇明搖頭:“不可。城門一閉,等於告訴他們我們已經察覺。他們若狗急跳牆,在城中製造混亂,後果不堪設想。”
他略一沉吟,命令道:“趙鋒,你帶兩人去東市,重點查訪新近投宿的外地人;周莽,你帶兩人去西城,注意有無三人結伴入住客棧;剩下的人隨我在城中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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