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兩名被縛的東夷人被身後的官兵粗暴推擁著,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疼得悶哼一聲,卻依舊梗著脖子,眼底翻湧著不甘與桀驁。他們手腕被粗麻繩緊緊捆綁,肩頭衣物沾著塵土與乾涸血跡,顯然經過激烈纏鬥,此刻渾身脫力,被迫跪伏在肖奇明面前。
肖奇明負手而立,身形挺拔,銳利的眼眸掃過兩人,目光沉如寒潭,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他未立刻開口,只朝身旁的鄭遠遞去一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眼神。鄭遠跟隨肖奇明多年,早已心領神會,快步走到被稱作吉田的東夷人身前。
吉田下意識扭動脖頸反抗,卻被官兵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鄭遠眼神冷厲,俯身捏住他嘴角的布條用力扯下,再抽出齒間的軟木塞。吉田猛地深吸幾口氣,胸腔劇烈起伏,當即偏頭朝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肖奇明,要殺便殺,少裝模作樣!”吉田聲音沙啞乾澀,卻字字鏗鏘,眼底殺意幾乎溢位,即便淪為階下囚,也不肯半分示弱。
肖奇明嘴角微揚,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笑意卻未達眼底:“本將為何要殺你們?只要老實交代潛入日輪城的真實目的,本將擔保即刻放你們離去,還會給足盤纏,讓你們返回東夷。”
“我呸!”吉田眼底滿是嘲諷,猛地抬頭朝肖奇明吐了口唾沫,卻因距離太遠,只落在地上。
“大膽狂徒!”鄭遠怒不可遏,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抬手便要朝吉田揮去。就在拳頭將落之際,肖奇明緩緩抬手阻攔,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住手。”
鄭遠的拳頭僵在半空,距吉田臉頰僅寸許,雖滿心不甘,仍只能恨恨收回手,惡瞪著吉田咬牙道:“算你走運!”
肖奇明走到吉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愈發深邃:“無妨,我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先前自以為藏匿行蹤的本事天下無雙,卻被輕易擒獲,內心不服也是常情,我不與他們計較。”
“理解個鬼!”吉田脖頸青筋暴起,破口大罵,“我二人被抓,與你手下這些廢物無關!若不是那幾個黑衣人突然出現阻攔身形、打亂脫身計劃,就憑你手下這些廢物,連我的影子都追不上!”
他語氣滿是鄙夷,對肖奇明的官兵不屑一顧,更多的是不甘——在他看來,自己並非敗於肖奇明,而是輸在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手中,這讓心高氣傲的他難以接受。
肖奇明笑意更深,眼底掠過一絲精光,緩緩彎腰湊近吉田,聲音壓低帶著戲謔:“哦?你怎麼確定,那些黑衣人不是我手底下的人?”
這句話如驚雷炸在吉田心頭,他猛地抬眼,滿臉錯愕與驚疑,嘴唇動了動,卻一時語塞。他從未想過這種可能,那些黑衣人身手詭異狠辣,與肖奇明的官兵風格截然不同,怎會是一夥的?
肖奇明不再多言,直起身朝鄭遠揮手,語氣恢復冷厲:“行了,別廢話了。帶下去嚴加審問,務必撬開他們的嘴,查清東夷人的目的。記住,別讓他們死了,沒問出結果前,他們還有用。”
“是!”鄭遠抱拳領命,對官兵使了個眼色。兩名官兵立刻上前,架起癱軟的吉田與另一名東夷人。鄭遠再度將軟木塞塞進吉田嘴裡,用布條纏緊下頜防止他亂言,隨後押著兩人離去。
肖奇明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眼神沉沉。
肖奇明吩咐手下清理現場痕跡後,便返回自己的營帳。帳外侍衛見狀立刻抱拳行禮,他微微頷首,走入營帳後反手關緊帳門。
帳內油燈昏黃,肖奇明剛轉身,便察覺帳深處立著一道身影。那人周身裹著黑袍,戴著面具,僅露一雙冰冷銳利的眼睛,顯然已等候多時。
肖奇明神色一正,對著黑袍人深深抱拳:“此次多謝蛛網出手相助,若非你們阻攔東夷人,我們未必能順利擒獲他們,日輪城百姓也將遭難。”
一道沙啞刺耳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顯然是刻意改變了嗓音:“無妨。王爺命我等前來協助穆涼王殿下,護東境周全,我等自會盡心。”
肖奇明直起身,臉上露出凝重之色,走到案几旁坐下:“不知蛛網可有查到線索?東夷人大規模潛入東境,究竟有何目的?方才那吉田嘴硬得很,審問恐要費些功夫。”
黑袍人依舊站立,微微搖頭:“尚未得知具體目的。東夷人三兩分組潛入東境七城,分散行動,絕非為了劫掠財物,更像是在尋找某件重要之物或是情報。”
“尋找東西?”肖奇明眉頭緊鎖,手指輕叩案几陷入沉思。東境七城雖皆是戰略要地,卻極少有事物值得東夷人如此大費周章。
片刻後,他抬眼追問:“你的意思是,其餘六城都發現了東夷人?”
“正是。”黑袍人頷首,“除穆涼城之外,其餘六城均有蹤跡。我們與守軍配合擒殺了一部分,但有幾個東夷人身手極強,即便蛛網核心成員聯手,也未能將其留下。”
“穆涼城沒有?這不可能!”肖奇明滿臉驚疑,“穆涼城是東境主城,若東夷人真在尋找某物,這裡理應是首要目標。他們向來狡猾,說不定是聲東擊西,想引開我們的注意力。”
他起身踱步,語氣滿是不解:“蛛網在穆涼城眼線遍佈,若有陌生人潛入,絕無可能毫無察覺。”
黑袍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目前確實無任何蹤跡,無非兩種可能。一是潛入穆涼城的人手實力極強、行事極密,超出我們的探查能力;二是他們的目標本就不在主城,而在其餘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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