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藏督戰下,海鬼們勉強壓住心中翻湧的恐慌,握緊了手中已被汗水與血水浸得滑膩的兵器,再度朝那如孤峰般屹立在石門前的殷無痕圍攻而去。
殷無痕頓感壓力如山崩海嘯般襲來。
他所擅長的皆是隱匿無形、一擊必殺的暗夜之道。
似這般明火執仗、正面迎敵,已非其所擅,更何況還需寸步不退,固守這一線狹窄通道,身形騰挪受制,十成功力便去了三成。
只見四面刀光劍影,挾著海鬼們絕望的狠厲,紛至沓來,密不透風。他只得將身法催至極限,身形在方寸之地化為數道虛實難辨的殘影,手中那柄尺餘長的玄鐵短刃,則舞成一團潑水不入的凜冽寒光!
叮叮噹噹——!
金鐵劇烈交擊之聲,如同驟雨擊打鐵皮屋頂,連綿不絕,刺人耳膜。每一次碰撞,都迸濺出一簇耀眼的火星,在昏暗的通道內明滅閃爍,映亮了一張張猙獰或肅殺的面孔。刀刃破風的尖嘯、沉重的呼吸、壓抑的悶哼,以及利刃切入血肉的沉悶聲響,交織成一首殘酷的死亡樂章。
殷無痕的每一次格擋,都沉猛如鐵閘落地,震得偷襲者手臂發麻;每一次反擊,卻又刁鑽如毒蛇出洞,狠辣精準,直取要害。
轉眼間,又有兩名從側翼撲上的海鬼,喉間與心口綻放出血花,慘叫著倒地。但他自己亦無法全身而退,左肩被一枚陰險刁鑽、從人群縫隙中射出的手裡劍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迅速湧出,將他那身玄色勁裝的肩頭染成一片黏膩的暗紅。
右腿外側亦添了一道刀痕,雖未傷及筋骨,卻也血流如注,步伐難免滯澀了一絲。
“守住!”殷無痕咬緊牙關,強忍著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與失血帶來的眩暈,厲聲大喝。
彷彿天地有感,回應他的呼喊——
“殺——!”
“龍驤軍在此!海鬼,拿命來!”
震耳欲聾的怒吼聲,如同積蓄已久的九天雷霆,自那幽深通道的盡頭轟然爆發,裹挾著無窮的憤怒與殺意,滾滾而來,震得整個洞穴嗡嗡作響,碎石塵土簌簌落下!
聲未至,人先到!
鄒書珩一馬當先,平日看起來略顯單薄文弱的身形,此刻在熊熊怒火與戰意的灌注下,竟顯得淵渟嶽峙,宛若戰神臨世。
他手中那杆精鐵打造的長槍,化作一條咆哮的怒龍,攜著無匹的衝勢,電射而出!
槍尖寒芒一點,精準無比地洞穿了一名正高舉太刀、欲從背後劈向殷無痕的海鬼胸膛,將其帶得倒飛出去,釘在石壁之上,當場斃命!
“來得正好!”殷無痕精神一振,短刃劃出一道弧光,逼退身前之敵,得以稍緩一口氣。
就在鄒書珩身後,屠山破那宛若荒古兇獸般的魁梧身影已然出現,他口中發出驚天動地的狂吼:“哈哈哈!龜孫子們,你屠爺爺到了!”聲如洪鐘,在這封閉空間內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他根本無需什麼精巧招式,只是將手中那柄門板似的厚背鬼頭大刀,掄圓了橫掃而出!
刀風呼嘯,猶如地獄颳起的腥風!
“殺!”眼見自家統領如此悍勇無匹,全軍士氣暴漲至頂點,震天的喊殺聲幾乎要掀翻洞頂!
殷無痕頓覺周身壓力一輕,趁機點穴止血。
石門後的海鬼們,此刻已是心膽俱裂,魂飛魄散!眼前這支彷彿從地底幽冥殺出的悍勇軍隊,盔甲鮮明,刀槍鋒利,殺氣沖天 。他們是從哪裡來的?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絕密的海巢深處?!
“慌什麼!穩住!先合力殺了這使短刃的!其他人,趕緊找東西堵住洞口!”武藏雖同樣驚駭萬分,背後瞬間被冷汗浸透,但終究是頭目,殘存的理智讓他嘶聲力竭地下令,企圖挽回敗局。
“是……是!”殘存的海鬼在武藏的咆哮下,勉強凝聚起最後一絲兇性,分出數人不要命地撲向殷無痕和鄒書珩,其餘人則手忙腳亂地去搬動旁邊散落的木箱、石塊,想要阻塞通道。
“堵洞口?問過你屠爺爺手中這口刀了嗎?!”屠山破狂笑如雷,聲震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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